第362章 錢扒皮
栗娜離開後。
鄭錢又一連打了幾個電話。
前麵幾個是打給了另外幾家聯合出品公司,除了通氣外,也是因為電影出境參展,是需要報備的。與短片不同,長片報備流程相對繁瑣,即便一切順利,報備也需要幾天時間。
所幸《天才槍手》已經拿到了龍標,出品人中又有中影、寶利、興美等幾家老牌電影公司,理論上,報備不會遇到任何問題,在電話裡,韓山坪就給了鄭錢肯定的答覆。
之所以還要打這個電話,是因為備案遵循的屬地原則,當初這部片子立項是在國家電影局,所以要向國家電影局備案。涉及這個層次,貓果樹的運作空間就非常有限了,鄭錢明確希望其他幾家出品公司稍微加快一下這個過程。
一你們現在出發去柏林,沒關係的。」
電話裡,韓山坪寬慰著有些急躁的年輕人:「今年柏林電影節是幾號來著?
二月十一號開幕,對吧?咱們這邊有規定的,在電影節舉辦二十個工作日之前報送備案材料就行,所以你這個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裡麵有個時間差,想來是沒問題的————退一萬步,就算備案沒有通過,到時候你撤掉報名,也不會影響國內電影上映————」
他沒有把話說死。 解書荒,.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對此,鄭錢倒是可以理解。
除了打給聯合出品公司外,最後一個電話,鄭錢打給了王慶槍,也就是賈科長介紹給他的柏林電影節選片人。去年《沉默的孩子》參賽,就是這位王先生幫忙運作的。
給王慶槍打電話的時候。
鄭錢已經和栗娜坐上了去機場高速的車裡,電話裡,王慶槍表示剛剛也收到了賈科長的電話,對於他今年有作品投遞,柏林電影節非常歡迎,但因為時間比較晚,他沒有辦法保證《天才槍手》能進主競賽單元。
這個回答沒有出乎鄭錢預料。
隻不過感覺卻有點微妙,他今晚打了許多電話,卻幾乎沒有得到多少確定性」,每個人都給自己的回答留了餘量。
或者這恰恰印證了那句話,這個世界最大的確定性就是不確定性。
年輕導演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流光,若有所思。
鄭錢這趟出國並未驚動公司更多人,也沒有通知《天才槍手》的兩位主演。
當年輕導演的專車行駛在機場高速上的時候,對於自己可能踏上柏林紅毯還一無所知的楊蜜同學,正蜷在沙發上,抱著電腦,劈裡啪啦打著字。
時不時瞅一眼旁邊的底稿。
這份底稿是貓果樹那邊提供的。
稿子上加粗的小題目晃的她有些眼暈—一—致我們這個時代的霍華德·休斯,致我們這個行業最後的理想主義者!
「——北電的周欣霞老師說,這兩天網上很多人罵錢崽,覺得他可惡,讓我出來跟大家講一下,那些都是謠言。我在微博上發布了我的想法,卻被大家認為言不由衷」,是擔心被大導演打壓,所以說昧心話。真的很讓人無可奈何。」
「——眾口鑠金,我活了這麼大,第一次深切的認識到了這個詞的意思。」
一我與錢崽認識已經四年有餘,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一個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書生模樣,喜歡和朋友們開玩笑,喜歡讀書,喜歡寫作,喜歡一個人獨處,看著窗外的夕陽,思考那些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去想的問題。」
「——認識他的人,和他說話的時候,隻要看過他的眼睛,就絕不會相信網上的謠言了。因為心思混亂的人沒辦法有那麼乾淨、明亮的眼睛。」
「——周老師說錢崽是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類似的話,我在他的專訪裡看到過,其實一點也不誇張的。前年,錢崽準備拍攝《天才少女》,那時他還沒畢業,炒股賺了大概三百萬,一口氣全部投到這部電影上了,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餘地。錢崽家隻是普通的工薪家庭,並沒有網傳的奇怪背景。對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三百萬一輩子都賺不到,而拍電影卻有很大概率血本無歸,該怎麼選擇不言而喻。但錢崽拿來拍電影的時候,卻沒有絲毫猶豫。也正是這份勇氣與信念,觸動了中影的韓總,因此纔有了中影對《天才少女》的扶持性投資。」
「——錢崽在拍《沉默的孩子》獲得榮譽,拍《攝影機不要停!》賺了很多錢後,並沒有像其他導演一樣,拿著榮譽四處去領獎,也沒有買大房子、買豪車、四處旅遊或者花天酒地。直到現在,他大部分時間仍舊住在貓果樹公司辦公室的隔壁,那裡有分隔出的一個臥室,他跟我說,從臥室到剪輯室隻需要一百三十五步,如果中間蹦兩下,還能再少幾步路————」
「——借用一句GG,這是一個充滿多餘和膚淺的時代,這是一個充滿輕浮和粗糙的年代,每個人都在追求金錢和名望,但總有一些純粹的理想主義者,讓這個時代顯得不那麼膚淺和粗糙。」
「——藝霏跟我說,錢崽很像阿美莉卡的霍華德·休斯,我不知道他是誰,回去查了一下,才知道,那是個大富翁,為了拍電影花了很多錢。我覺得錢崽比霍華德·休斯厲害————」
「嘔————」
楊蜜很大聲的乾嘔了一下,朝立在旁邊的攝像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怎麼好意思這麼誇自己呢?這些字我看著都不好意思!」
唐魚的麵孔出現在螢幕角落裡縮小的視訊介麵上。
「當演員第一步,就是要忘記不好意思」四個字。」唐大助理嗬嗬笑道。
「——那你這篇文章裡也沒有闢謠他有沒有打人這件事啊?寫這麼多有的沒的,有用嗎?」
「大家隻想看自己想看的東西,想聽自己想聽的話。我們沒有辦法扭轉大家的偏見,但可以嘗試調整大家的認知————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失去理想了,所以,對於追逐理想的人,總是會抱著更正麵的觀感去看待————」
「聽不懂!」
楊蜜把鍵盤敲的山響,一邊敲,一邊漫不經心的哼了一聲:「——總之,我可沒跟劉藝霏說過什麼霍華德·休斯之類的話,如果她那邊出什麼簍子,跟我沒關係!」
「不用擔心,藝霏那邊會做好配合的。」
唐魚寬慰之餘,不忘給演員小姐畫個大餅:「這次辛苦蜜蜜了,再過幾天,鄭總或許會回給你一份大禮的!」
「什麼大禮?」
「這件事要老闆決定。」
「或許?」
「畢竟我隻是個小小的助理,老闆要做什麼,不做什麼,我做不了主。」唐魚回答的滴水不漏。
「——那就讓能做主的人過來說話啊!我打了這麼多噁心的字,他不該出來安慰安慰我受到衝擊的心靈嗎?」
「抱歉,老闆已經休息了。」
「錢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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