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賣put的變體
「
一看跌期權?「
聽到左娜說出這個詞,唐魚第一時間皺了眉:「國內股票市場上有這種產品嗎?不要為了效率影響合規——你可是在MM那邊擔任過合規官的。「
栗娜著重強調了一下「類似』兩個字此時當然要維護自己人不過她也有一點自己的看法,因此轉而看向左娜:「
一但這種新衍生品,放在高盛這種投行裡,應該也需要走一套流程吧.—不可能隨便什麼人設計個什麼新的交易方式,高盛就直接拿來用——」
兩位大助理先後發言。
終於讓鄭錢稍微集中了一點精神。
「—不是什麼新交易方式。」
身為這個策略最初的提出者,鄭錢自然不好讓下屬當麵背鍋,所以簡單解釋了一下:「也沒有什麼創新,都是新瓶裝舊酒—·我向高盛建議,簽署了一份《股權回購協議》,約定這批股票以25元的價格賣給高盛,同時承諾,一年後,不論股價如何變動,我都會以30元的價格回購這批股票—當然,在這期間,投行可以隨意處置這批股票——如果高盛在這期間把這些股票都賣光了,則回購協議自動失效。「
左娜連連點頭,興致勃勃的補充道:「—這份協議名義上是「股份回購協議』,但其實際結構更像是一個看跌期權'(PutOption)的變體,或者說是一個帶有對賭性質的融資協議——市場上確實沒有相關產品,但它本質也不是什麼新產品。」
隻不過這番解釋並未讓兩位大助理心安。
相反,她們的眉頭皺的愈發厲害了。
「—換之,板,您相當於向盛賣出了這批海同集團股票的看跌期權』?」
栗娜表情嚴肅的看了栗娜一眼,然後才轉而看向鄭錢,試著捋清他的交易思路:「您獲得了立即以25元價格套現的權利,但同時承擔了一年後可能以更高價格,比如30塊錢買回來的義務——按照這個邏輯,您賭的就是股價一年後不會跌破30元,對不對?「
聽到賭』這個字眼兒,左娜後知後覺。
才意識到這個看似精妙的交易背後隱藏的金融風險。
臉上笑容漸漸收斂了起來。
旁邊,唐魚也從投行的角度分析道:「—而高盛相當於買入了這批股票的看跌期權』,它們支付了25元獲得了這批股票,並且拿到了一個「股價下跌保險』,如果股價跌了,他們可以按照30塊錢的價格行權,賣回給我們貓果樹公司,並且鎖定5塊錢的利潤—按照一年期計算,這相當於20%的無風險利潤—如果海同的股價繼續上漲,甚至超過30塊錢,他們又能直接在市場上賣出,賺取超過20%的、更多的利潤——」」
她這麼一解釋。
就連旁邊一直懵懂的薑伊蕾也徹底聽懂了。
「—這不是把我們當成超級大冤種了嗎?」
她滿臉驚奇,同時帶著幾分恍然:「難怪高盛那邊流程走的飛快,這麼著急忙慌簽協議——這是生怕我們反應過來後悔嗎?」
鄭錢則一頭黑線。
「—好好吃飯!」
他左右環顧了一下,沒有找到可以捲起來的報紙或者雜誌,最終放棄了敲某人腦袋的想法,隻能屈指敲了一下桌子:「你們也別責怪左娜,這個策略是我提出來的,她隻是執行—不過就像你們說的那樣,這本質上就是一個「賣put'的變體,這個方案對賣方,也就是我們來說,風險很高,所以之前市場上沒有人會這麼做——以後大概也沒有。「
當然不會有。
唐魚看著老闆,欲言又止。
別人就算再看好海同集團的股票,做多頭,賣put,到了市場上也隻是做一筆期權費』的交易,大小不過幾萬塊錢做期權交易,賭的就是對方不行權哪裡會像鄭錢這樣,直接砸上億的資金來玩心跳!
「—這種明顯利益受損的協議,合法嗎?不會引來監管調查吧。」坐在最外圍的徐雯雯舉起筷子,弱弱的問了一聲。
身為負責公關的助理,她對類似可能引發輿情的事情格外敏感。
左娜終於感覺能喘口氣了,連忙解釋道:「從《合同法》角度來看,隻要雙方意思表示真實,內容不違反法律強製性規定和公序良俗,協議本身是有效的,即我們傳統意義上的合法』——當然,老闆也必須確保在簽署協議時,不掌握任何未公開的、能夠影響股價的重大內幕資訊。否則,將構成內幕交易,協議無效且需承擔法律責任。」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鄭錢一眼。
鄭錢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海同這支股票,持倉到現在,我跟海同那邊的來往屈指可數——你以為前幾個月沸沸揚揚的老鼠倉,輿情,監管那邊沒調查過我們嗎?——我玩兒投資,最大的內幕就是我的腦子。「
這話一點兒不錯。
隻不過說話的人和聽到這話的人,對這句話的理解稍微有點偏差。
栗娜終於不再糾結這件事的風險了,轉而在意起條款中的某些細節:「—老闆,如果您真的看好這批股票一年後漲到三十塊錢以上,為什麼還要給高盛隨意處置它們的權利呢?我們完全可以按照約定價格買回來,再自己慢慢出手吧。」
唐魚立刻贊同的點了點頭。
「對啊,年化百分之二十的無風險收益,盛那邊已經賺的盆滿缽滿了。」
她幾乎刻想到了一個補救措施:「—我們完全可以增加一個對沖協議』——我們可以額外支付一筆權利金,跟高盛簽署一份場外收益互換的協議,約定,如果未來一年內,海同集團股價超過三十塊錢,超出部分的收益,我們雙方可以按比例分成—這樣高盛的風險會更小一些,但同樣,我們也能保留部分對未來股價上漲的收益權——又或者,我們做一個領口期權策略—」
「—沒時間。」
鄭錢打斷她的話,用三個字堵上了這位前高盛經理的嘴,他夾起一塊牛肉,舉在半空中:「這個世界上錢是賺不完的,總要給別人一些超額收益的想像空間,別人纔有額外的動力幫我們推進我們想要的結果具體到這筆交易上,我簽署了那份《股票回購協議》
後,明天公司帳上就能多出一點五個億的資金—但如果我們在細枝末節上稍微糾結一下,可能三五天就過去了。而在資本市場上,三五天,可能就會徹底錯過投資的視窗期。
到時候損失的就不是百分之二十的利息、或者百分之五十的額外收益,而是百分之一百、
百分之兩百的利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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