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錢又不夠用了
對真正把拍一部好電影當作人生追求的導演來說,買票房實屬歪門邪道,是對理想的玷汙,對藝術的褻瀆,對人生的背叛。
鄭錢就沒有這樣的心理壓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拍電影是為了賺錢,買票房也是為了賺錢。
都是賺錢,自然沒有敦高敦低的區別。
隻不過就像其他所有那些歪門邪道一樣,買票房同樣存在諸多風險,稍有不慎,被人抓了馬腳,輕則受到口碑反噬,風評變差,重則還會因為弄虛作假,遭受教育。
所以,選擇恰當的買票房方式,也就變得非常重要了。
這年頭,常用的做票方式也就那麼幾種一一返點、包場、偷票、幽靈場,以及手寫票弄虛作假手寫票主要集中在中小城市那些還沒有進行數位化改造的老舊影院,因為售票都是手寫記帳,收入不入係統,所以其中有很大的靈活性,而且還能把爆米花、飲料等其他賣品一併折算進電影票收入中,隻要與影院經理關係好,這種方式成本最低,也非常隱蔽。
但缺點同樣突出。
受限於操作方式,這種作弊隻能在單家影院層麵進行,而且隻能和關係好的影院經理合作,除非有深耕發行領域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老人幫忙『牽線」『公關」,否則普通公司想通過這種方式做票房,往往事倍功半。
而返點這種方式,貓果樹已經在做了,就是私下給影院或者原先經理一些提成,讓影院給《天才少女》多排幾場,效果不錯。
返點更進一步,就是『激勵」影院經理在深夜、工作日早晨等垃圾時間段排片,然後通過『幽靈場』『包場』等方式把資料『做滿」。
幽靈場與包場情況相似,都是片方自己買票,拉高排片占比和場均人次資料,誤導普通觀眾和後續影院排片。
區別在於,包場有可能是真包,但幽靈場卻絕對屬於造假範疇。
「—一簡單點的幽靈場,就是我們與合作影院的經理約定,在半夜、清晨等垃圾時間段為《天才少女》排片,排片確定後,再由我們的相關團隊把這場場次的座位一次性買光,這樣影院顯示滿座,票房資料計入係統至於電影最後放或者不放,放十幾分鐘還是半個小時,都無所謂。
難度稍大的幽靈場,就涉及「倒閉的電影院復活,然後無中生有的排片」。不論哪一種方式,都要求我們有一個『利益共同體』的大院線支援,才能規模化幽靈場但不論哪一種『幽靈場」,風險都很大,畢竟架不住真的有人大半夜去看電影然後發現空空蕩蕩的電影院裡外麵卻顯示滿員,這種新聞被報匯出去,對電影的口碑傷害非常大。」
身為電影公司的公關,唐魚在業內耳濡目染,也知道很多做票房的技巧,因此,在老闆提出「增加」三千萬票房的要求後,她沒做任何準備,就羅列出一係列的偏門方案供老闆選擇:
「一一幽靈場還不是風險最高的。所有方式中,風險最高的是『偷票」—-其他做票方式,業內其他電影公司,或多或少,大家都有接觸,大哥不笑二哥,旁人便是知道也會裝作不知道,但偷票房不一樣,這個是會直接觸犯其他同行切身利益的比如觀眾去電影院買票,買的《花木蘭》,結果出票後票麵確是《天才少女》,這事兒直接影響《花木蘭》製片方、發行方乃至那幾位大演員的切身利益,如果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當然,實際操作中,大家偷票房,都是偷小電影的票房,沒有什麼強有力的出品人、導演或者演員,聲音小,反噬也小。」
鄭錢聽著唐魚滔滔不絕的分析。
若有所思。
「一一聽上去,你應該比較傾向於『包場」?」他敏銳察覺到助理小姐的傾向。
唐魚謹慎的點了點頭。
「包場的風險最小,也是最直接、最難查證的一種方式,因為這種方式表麵上完全合法。歌迷、影迷或者錢多沒地兒花的煤老闆們,願意一擲千金,包場給大家看電影,並非特例。」
說到這裡,她稍微頓了頓,直接拿出了剛剛想到的草案:「咱們這部《天才少女》講的故事和教育有關,鄭總,我記得您父母就是從事教育行業的,對吧--您可以用家裡長輩的名義成立一個皮包公司,批量購買《天才少女》的票,然後聯絡學校或者類似教育機構,請大家看電影,類似公益行為前幾年,張國師那部《一個都不能少》就用了這個法子,效果不錯隻要我們控製好規模,可以最大限度減小『買票房」的輿論衝擊。」
「一一那些買票的錢怎麼進皮包公司呢?想把一兩千萬轉給皮包公司,卻又不跟貓果樹產生任何關聯——·摩擦成本太高了。」栗娜皺了皺眉。
「既然做了髒事兒,就不要想著身上乾乾淨淨了。」
鄭錢嘆了一口氣,沒有讓兩位助理繼續為難:「直接讓狸花貓給皮包公司擔保,讓高盛那邊放款給皮包公司吧—記得用英文合同。」
「好的,老闆。」
「一一另外,栗娜,抽空給貓果樹在香江設立幾個皮包子公司,然後再由那幾個皮包子公司回內地設立新的子公司,多穿幾層馬甲,以後我們遇到這種事情,放款走帳也方便。」
「好的—
「你估計一千五百萬夠不夠用?」鄭錢擺擺手,打斷栗娜的『禮貌」,轉而看向唐魚:「如果不夠,差多少?」
唐魚在紙上劃拉了兩下。
「—一按『買」一千萬票房來計算,扣除稅費,可分帳票房917萬,我們按可分帳的42%分成計算,大概能剩385萬——選擇包場,雖然能省很多麻煩,但還是要給影院經理一些『額外返點」,才能拿到適合學生們看電影的時段的排片,再加上皮包公司、資金磨損,等等,這部分估計需要5%
的成本—也就是說,安全起見,買一千萬票房,需要淨投入六百六十五萬元現金—相當於每買一塊錢票房,要投入六毛六五的成本。」
「一一所以,三千萬,就是一千九百九十五萬,接近兩千萬?」鄭錢若有所思。
「可能會比這個數字低一些。」
唐魚抬手,把垂落耳邊的長髮授到肩後,一邊在稿紙上劃拉,一邊解釋道:「首先,我們的電影原本趨勢就不錯,1.2億隻是最低預測,如果加上秘鑰延期,最終票房達到1.3億、1.4億、甚至直接達到1.5億都有可能;其次,我們包場會拉高院線的排片占比和場均人次資料,很大概率會讓院線進一步提高排片,這是個正反饋的迴圈—最後,我們計算票房的時候,沒有計算境外的部分雖然可能外麵隻有幾百萬,但足以彌補部分缺口了。」
「這樣啊。」
鄭錢心底鬆了一小口氣,他今天可被『找錢」這事兒折磨的夠嗆,當然,在助理們麵前,年輕導演還是很有老闆風範的敲了敲桌子:「一一總而言之,《天才少女》質押的那批款子,都劃歸票房運作方麵,不夠用的話,再打報告!」
「好的,老闆!」
兩位助理齊聲答應著。
可惜鄭錢還是高興的早了點兒。
在做出『買票房」這個偏門策略決定的當晚,他再次收穫了一支股票夢。
這就完全出乎他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