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首映與彩蛋
馬蒂·伯德坐在影院第八排的中央。
這是一個有二十五排座位的大影廳，最佳觀賞位置其實是九排、十排，隻不過今天首映式來了很多VIP，所以他隻拿到了第八排的電影票一一或者更準確的說，栗娜能給他安排的最好的位置，也就隻有這裡了。 藏書全，.超靠譜
對此，馬蒂倒是不以為意。
他原本就不是個電影愛好者，萬裡迢迢來北平也不是單純參加一場首映禮，更重要是找機會當麵給老闆『述職』，確保他在MM資本中的地位。
況且，這種大影廳裡，第八排與第九排對他而言其實差別並不是特別大。
尤其他這個位置還在中間。
燈光梢微暗了一點兒，VIP們開始陸續入場。
那些舉著錄音筆與攝影機的記者們，抓緊時間，採集著她們能收集到的每一點素材，彷彿一隻隻勤勞的小蜜蜂一一在這方麵，馬蒂覺得這個國家的記者比阿美莉卡的記者們有禮貌太多了，最起碼說話的語氣沒有那麼礎礎逼人。
馬蒂翻開手中的電影宣傳冊。
裡麵既有電影簡介，主創資訊，又有精美的劇照海報和宣傳海報，雖然隻有十來頁，拿在手裡卻給人一種沉甸甸的滿足感。
在場的觀眾人手一份，大約可以算得上是參加首映式的伴手禮了。
影院裡外國人極少，自之所及，幾乎都是華人，而且很多人看上去年紀都不大，這讓他在人群中顯得有些醒目。落座後，旁邊兩個年輕人先後跟他打招呼，一副練口語的模樣，馬蒂牢記栗娜讓他保持低調的提醒，假裝自己是個法國人，滿口『笨豬嗬』含糊了過去。
燈光徹底暗了下去。
隻剩下安全出口的幽綠微光。
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的甜膩和黃油的香氣，馬蒂調整了一下坐姿，確認手機已經調到靜音狀態，然後還整了整領帶，做出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一一他記得很清楚，剛剛老闆進的就是他身後這一排，與他之間的距離應該就在兩三米之間。
這種時候，要格外注意細節了。
銀幕上，一個接一個的貼片GG讓人眼花繚亂。
「一一GG不少啊，你這個GG費差不多就能回本兒吧。」
一個鼻音略重的聲音在馬蒂腦袋後麵響起，大概因為他個頭較高的緣故，雖然那個聲音不大，他卻聽的很清楚。
然後老闆熟悉的聲音傳來：「沒有，沒有——-總共才五個GG，前兩個映前GG是中影那邊的；後麵三個纔是屬於《天才少女》的貼片-每場次是一百五十塊，貓果樹能分其中的九十塊，但這九十塊裡還要抽百分之十的發行費給院線，也就是一場大概給我們八十左右-放一萬場也就八十萬。」
「八十萬，不少啦！」
另一個聲音語氣中帶了幾分感慨：「而且你這個電影，怎麼可能才放一萬場？百分之十五的排片率，一塊銀幕一天六場，七百塊銀幕一天就是四千多場一個週末就一萬二了！」
馬蒂耳朵微微一動，在心底飛快計算。
一場八十塊，一天四千場，大概就是三十多萬。
一個月，就是九百萬！
即便後期排片量下降，這個數字應該也在五百萬以上一一剛剛那個鼻音很重的傢夥說GG費能收回成本，概率很高！
馬蒂記得很清楚，老闆這部電影的製作成片可不到五百萬！
老闆不愧是老闆，就算拍電影，也這麼能賺錢啊，虔誠的前股票經紀在心底畫了個十字，默默祈禱自己能一直跟看老闆。
貓果樹公司小貓掛枝頭的標誌動畫浮現，正片開始，身後的聲音終於徹底安靜了。
電影的開場出乎意料的平靜與溫暖。
北代河的沿海小城，陽光明媚，海風似乎能透過銀幕吹到觀眾們臉上。一個長得很有味道的男人，穿著牛仔褲，戴著勞保手套，修理小船的發動機。他身邊那個七歲的小女孩靈動可愛，在上學第一天就展現出了驚人的數學天賦，心算出了57乘以135等於7695。
如果夏洛克也有這樣的數學天賦就好了，馬蒂在心底感慨著，可惜他那位大女兒除了化妝品，對數學根本一竅不通。
對馬蒂來說，整部電影的氛圍是輕鬆的，即便後麵薑馬麗被舅舅送給其他親戚領養，電影的背景光線也沒有那麼沉重與黯淡。
隻不過原本他以為這是一個天才少女用智慧碾壓周圍平凡世界的爽片，沒想到卻討論一個似乎有點嚴肅的教育方麵的問題。另外，雖然他華語不錯，但電影裡有些台詞他卻拿捏不太準確，因為有些片段，周圍看電影的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他卻不知道哪裡好笑。
比如薑馬麗的外婆與馬亮見麵時，一臉嚴肅的說『這孩子天賦驚人，是萬中無一的數學奇才』「解決克雷研究所七道世紀難題的重任就交給她了！』等等，這些台詞聽上去很普通，但周圍人卻笑的很開心。
馬蒂猜這應該與華國的某些便語或者國民度很高的本地文化有關。
果然，還是要請個大陸過去的華語助理，這樣纔不至於忽略老闆可能在閒聊中透露出的訊息啊，馬蒂在心底記下了這個需求。
電影結束。
演職人員表開始出現，但身後的VIP們卻一個都沒動身，馬蒂自然選擇了繼續乖巧的坐在原地，呆呆的看著螢幕上那些飛快升起的密密麻麻的名字。
很快，他便知道老闆為什麼不動了。
因為名單之後，有一個彩蛋段落。
那名看上去很和善，給了馬亮和薑馬麗很多幫助的女鄰居，在陰影中打著電話，電話內容有些沒頭沒尾：
一一1號目標確認符合條件，建議立刻動手。
畫麵一轉，一輛車出車禍，翻滾在地上，車座副駕駛是腦袋歪斜，儼然已經死去的外婆；一群急救人員正把馬亮從駕駛位拽出，推進救護車裡。而車子後排座位上，有一本散落的《高等數學》，以及一個掉在地上的胖嘟嘟的玩偶。
薑馬麗失蹤了。
畫麵再一轉，醫院走廊，白露站在病房門外，一臉擔憂的看向屋子裡，躺在病床上的馬亮，他渾身插滿管子，生死不知。
然後畫麵一黑。
電影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