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闆。」
既然鄭錢已經拍板,不處理那位燈爺,小助理隻有捏著鼻子認了,她記錄下處理結果後,翻了一頁,提及另外一件事:「——另外,曾梨老師同意了我們使用她的照片,也審核過我們的照片了,然後給了一份正式授權書。」
她說的照片是劇中『天才少女』媽媽的照片——也就是『黃博』的姐姐——雖然隻是照片出場,且畫麵不多,但毫無疑問是個美女。而想要找到一個與黃博臉型有一定接近的真正的美女,難度相當之大。
曾梨是他最看好的人選。
鄭錢接過那份授權書,一眼就看見其中標黑的『免費使用』幾個字,大感驚訝:「她免費授權給我們?」
「曾老師聽說我們都是學生,自己籌錢拍電影,就沒收錢。」栗娜抱著預算表,愉快的計算道:「——這樣恰好把剛剛那傢夥貪汙的幾百塊抹平,完美!」
隻能說,每個合格的會計都是強迫症患者。
而之所以她每晚加班改計劃表,也與這點強迫症有關。因為鄭錢拍攝計劃進行的格外順利,日程不斷提前,所以她不得不每天修改計劃表。
絕大部分導演拍戲的時候,都是初期慢慢進入狀態,越到中後期,精神越集中,越是專心致誌,直至最後,甚至可以稱得上沉迷、乃至魔怔。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鄭錢恰恰相反。
在開始拍攝的時候格外魔怔,NG不斷,但隨著拍攝進度表的順利推進,演員們越來越入戲,他反而漸漸『出戲』了——他私下裡也揣摩過自己這種古怪狀態的緣故,思來想去,大概因為腦海裡有非常完整的『成片』,所以隻要中期素材合格,拍到了想要的鏡頭,自然就心滿意足,不會有其他導演對成片『心裡沒底』的緊張與不安。
也不會有其他導演那樣,對藝術有額外的追求——既不像有劇本的薑聞,從來不按劇本拍,改戲狂魔;也不像沒劇本的王墨鏡,隻會告訴演員『你隨便演啦』,腹語達人。
鄭錢感覺自己執導就像做數學題,每個公式羅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指令碼清晰到機位與演員間的距離幾乎能精確到厘米。
突如其來的靈感?
不需要。
改台詞?不行!
改分鏡頭?不行!
改機位?……唔,這個要看具體情況。
他拍戲的時候不僅自己要明明白白,其他人也要明明白白,不會有人拍半天,一直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當然,同樣一場戲,他還是允許演員嘗試不同演繹方式,然後選取其中最符合『原作』的一版。
以鄭錢對自己藝術水平的理解,他暫時還沒有『僭越』原著的勇氣。
如果說哪個詞可以來形容他的這種狀態。
鄭錢覺得非『剋製』兩個字莫屬。
他不追求拍出什麼時代洪流、恢宏史詩;不追求光影和諧、鏡頭完美;也不追求人性光輝、情感糾葛。
他就單純隻想拍一個小故事。
一個有頭有尾的、完整的小故事。
這種發自內心的『輕鬆』與『自知之明』,自上而下感染了劇組的每個人,反而讓片場所有人都愈發放鬆,屬實正向反饋了。
「——還有一件事,」栗娜翻到記事板最後一頁:「有一家名叫『龍行天下』的GG公司找我們接洽,說想在電影裡植入GG詞,開價八千,關於保健酒的……」
「改我的劇本台詞才給八千?還是保健酒?」
鄭錢頗為不悅:「這種事情你直接拒掉就行,下次不用問我了……另外,植入GG這些事情,都聽中影那個趙經理的安排。他們負責宣發,我們沒有相關渠道,就不要在上麵浪費精力了。外麵直接找上門的阿貓阿狗,誰知道什麼底細呢?」
匯報完今天的工作,栗總『啪嗒』一下合上手中記事本。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
她重重鬆了一口氣,抻了個懶腰,準備結束這場對話。
「這兩天外麵有什麼新聞嗎?」
鄭錢順口問了一句。
除了奧運會開幕與拍電影外,劇組並非對外界訊息毫不關心。相反,因為行業緣故,劇組裡每個人都對娛樂圈的訊息格外在意,各個堪比八卦小能手。
隻不過鄭錢每天需要關心的事情太多了,這段時間反而訊息有些閉塞,所以每天都從栗娜這裡聽個簡報。
「唔,天仙下凡算不算?」栗娜琢磨了一下,突然嗬嗬一笑。
「誰?」鄭錢立刻精神了一些。
「劉藝霏。」
小助理撇撇嘴,非常貼心的從資料夾下麵抽出一張報紙,塞到老闆鼻子下麵:「呶,你前些日子不是讓我稍微關注一下這位神仙姐姐麼?這是她今年參加芭莎慈善夜的新聞……一改往日風格,穿了一條黃色低胸糖果短裙,風格非常大膽,所以網上就有人說『天仙流落凡塵』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嗤笑了一聲:「——你不是還說劉藝霏沒錢了嗎?瞧瞧,人在芭莎晚宴上花了四十五萬拍了個蒂芙尼的水晶項鍊!這是沒錢嗎?」
鄭錢接過報紙,不置可否,隻是簡單掃了一眼那些新聞。
他吐槽劉天仙沒錢,是因為前段時間她出席時尚活動的時候穿了一件與Valentino07年秋冬高定相似度極高的粉色抹胸禮服,引得輿論譁然——對明星來說,不是獨一無二的高定,就是貨真價實的假物,不存在某個中間選擇——當然,讓鄭錢吐槽的更主要的原因在於,今年5月還高調接受《南方都市》採訪,公開說如何捧紅劉藝霏,要安排她成為「國際巨星」的陳金非,已經在公眾視野消失很久了。
這意味著世界線依舊在按照它的慣性收束著。
「——有沒有錢,你看她的禮服就行。」
他指了指報紙上那條讓人一言難盡的黃色短裙,搖了搖頭:「況且,明星的沒錢,跟我們這種普通人的沒錢,是兩碼事。別人沒錢坐私人飛機,隻能坐頭等艙……我們這種普通人,有錢沒錢都跟頭等艙沒啥關係。」
紮心了。
栗娜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