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兩條定理
定理一：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定理二：在網際網路時代，資訊是過載的。
鄭錢模仿著去年剛剛出版的《三體2》裡的經典片段，在便簽紙上匆匆寫下了這兩句話，然後把它隨手貼在了大監的側麵。 追書神器，.超好用
結果扭頭就忘了。
直到下午收工，栗娜監督收拾器械的時候，才把這張便簽撿了回來。
「一一唔，就是早上拍戲的時候，腦海裡突然冒出的一點想法。」
鄭錢看著助理小姐帶回來的便簽紙，拍了拍額頭：「你把它收起來吧·—我暫時也沒更多靈感了。」
栗娜小心的把那張便簽紙夾進懷裡的資料夾中。
然後抬頭，看向自家老闆，語氣中不免帶了幾分好奇：「一一這兩條定理是基於什麼樣的想法誕生的呢？」
「很多。」
鄭清指了指她懷裡的資料夾：「比如那個『定理一』—-你知不知道，在認知心理學裡有一個『資源限製理論」，其中提到，當一個人的注意力被某件事分散或者占據一部分，那麼他能夠投入到其他任務中的注意力必然會相應減少。這個基本卻深刻的道理，就是很多公關公司在應對突發輿情或熱點事件時的策略依據。
在這種策略下，通過有意引入新的資訊焦點、製造話題轉移，甚至通過大量無關內容稀釋輿論場，就成了影響公眾注意力的常見手段一一誰能搶占人們的注意力，誰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導輿論討論的放下，甚至改變輿論的情緒基調。」
「就像我們公司現在做的那樣？」栗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鄭錢則忍不住笑了笑：
「一一對，就像我們公司做的那樣。」
十七號，海同集團發布那篇資產重組的預案公告，引起輿論對狸花貓投資突擊入股海同股票的關注後，在短短幾天時間裡，貓果樹丟出一連串其他熱點，轉移人們的注意力。
比如唐魚高調接受電影頻道的專訪，大談特談貓果樹一年之內獲得四個A級國際電影節短片獎的原因，談論鄭錢在大學期間撰寫的這些劇本多麼出色。
同一時間，辛浪聯合時尚BAZAAR推出的『數字首刊」也緊急上線一一原本芭莎那邊打算月底再推出的一一連續多日，使用者們一開啟微博，就是楊蜜和劉藝霏的數字封麵，相關話題，比如#劉藝霏&楊蜜的芭莎首封#、#電影天才槍手#、#貓果樹劇組花絮#等諸多熱點內容擠占了微博很大一部分討論空間，讓有關海同股票的討論的聲音顯得格外微弱。
還有鄭錢發布的新微博，放出了他操作『二錢股份」與「綠鹼化工」的交割單，優秀的操盤資料不僅引來諸多遊資大佬圍觀，還再一次分化了質疑他內幕交易的聲音一一畢竟隻有股民才真正懂得精準的低買高賣是多麼難做到的事情，有這種能力的操盤手，沒必要去搞內幕交易。
正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
就在貓果樹努力創造熱點話題的時候，九月十九號，東京國際電影節的入圍名單公佈了，鄭錢執導的《攝影機不要停！》成功入圍主競賽單元。
倘若在平日，這個訊息至多隻會引起小圈子裡的關注。
但在貓果樹的推波助瀾下，很多路人都注意到了這個不算新聞的新聞，幾個月前曾經打賭內地票房與島國票房哪個會更高的聲音再次響起，隻不過這一次，大眾們的興趣從票房轉移到《攝影機》最終能拿什麼獎、能拿幾個獎之類的事情上了。
「—一那定理二呢？應該怎麼理解。」栗娜拍了拍懷裡的資料夾，詢問鄭錢便簽紙上另一句話的意思。
「就是字麵的意思。」
鄭錢斟酌著，語速很慢的回答道：「在網際網路時代，資訊是過載的換言之，這個年代，人們麵臨的困境往往不再是缺乏優質內容，而是有限的時間與注意力無法覆蓋海量資訊衝擊之間的矛盾我開始寫這句話的時候，腦海裡想的還是貓果樹最近的輿論危機，但寫到一半，腦海裡想的就已經變成票房了。」
「票房？」栗娜這次是真聽不懂了。
「嗯吶，票房。」
鄭錢來了幾分談興，身子向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著：「歸根結底，在這個市場上，注意力就是票房獲得人們注意力越多的作品，票房越高；無人問津的作品，票房越低。從這個角度來看，票房一一或者說，所有文娛作品一一的市場，本質上，就是一個人類注意力交易的市場。
在這個市場上，普通人花錢消耗自己的注意力，而資本們則把收集到的人們的注意力兌換成現金，獲得現實的收益。
根據定理一，一個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而世界上隻有七十億人口，所以整個世界的所有注意力是有上限的.—-但同時，人類通過創造，生產出的文化作品卻越來越多，近乎無限。
比如電影，從最開始的第一部，到後來的第一百部、一千部、一萬部、十萬部，等等，人們可以看的電影越來越多，而且可以預見的未來，這個數量還會繼續增長。在未來，我們應該發愁的不是沒有好的內容，而是沒有時間看那麼多好的內容。
以「有限的注意力』除以『無限的文化作品』，會得到一個極小的數字。這個數字，就是未來單部作品能獲得的基礎收益。
換言之，在未來，人們對單一作品的關注度，會不斷壓縮、變小-以後再也不會誕生類似《還珠格格》《鐵齒銅牙》《老友記》這類具有超級國民度的影視劇了。同理，承載這些新作品的新生代演員們，也會隨著市場的不斷稀釋，變得越來越難出頭整個世界範圍內，也會越來越難誕生真正的全球巨星了。」
栗娜聽的有些發暈。
「所以呢？」她有些遲疑的看向老闆。
鄭錢攤了攤手。
「沒有所以了。」
他頗為隨意的翹著腿，伸了個懶腰：「並不是所有的定理都能得出有效推論當時我想到這裡時，耳機裡就響起夏安通知開機的聲音·所以就沒有繼續想了。這種事情其實很常見，你多寫幾個劇本就能知道，人的靈感總是一陣兒一陣兒的—」
栗娜沉默了幾秒。
「一一我倒是有個小小的推論。」
她看上去有些不自信，因為她不確定老闆有沒有想到這點：「如果按照您的推論，以後全球巨星誕生會越來越少，那麼現存的全球巨星，應該是最有『保值」潛力的投資產品。因為他們已經錨定了足夠多的潛在注意力，天然就能提高作品的『價值」我的意思是，我們要不要嘗試跟投幾個這樣的標的？當然，全球巨星我們買不起，但全國性的偶像明星，還是有機會的。」
「比如楊蜜或者劉藝霏？」
鄭錢立刻領會了她的未竟之意，眨了眨眼，看上去頗為心動，但終究還有幾分理智：「蜜蜜那邊還好說，藝霏這邊，她媽和那位金總可不是好相與的—這事兒不急，慢慢來吧——..不過你這個推論蠻有意思，一起記到那張便簽紙上吧。」
「好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