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雙倍變瘋的概率
結束與懶貓視訊冗長的電話會議。
接機的人也回了酒店。
栗娜安排她們先去行政酒廊的小會議室裡稍事休息，正好與劇組幾位主演打個招呼， ->
順便開個短會，確認一下後續的拍攝計劃。
鄭錢拉著酒店的一次性軟底拖鞋，端著一杯清茶，晃悠著下了樓。
他身上穿著寬鬆的運動短褲和一件印著模糊樂隊Iogo的純棉舊T恤，頭上扣著一頂深色棒球帽，臉上掛著一副寬大的飛行員墨鏡，這幅打扮，與行政酒廊裡流淌著的半商務氛圍格格不入一一尤其是散落在絲絨卡座間的那些女士們，一個個薄紗、亮片、高跟鞋，微微蜷起的大波浪長發，精緻的如同櫥窗裡的人偶，鄭錢走在其中，難免會讓人多看幾眼。
所幸他身旁還跟著栗娜。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小西裝套裙，細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噠噠的，
亦步亦趨，硬生生撐起一小圈防禦氣場，直接驅散了那些可能來找麻煩的NPC們。
讓年輕導演頗為失望，
1
這大概就是生活吧，缺乏電視劇裡那種挑逗人情緒的戲劇性。
帶看這點兒胡思亂想。
栗娜推開了小會議室厚重的玻璃門。
鄭錢的腳還沒踏進門檻。
一個帶著心滿意足、甚至有點揚眉吐氣意味的清脆嗓音就搶先一步鑽進了他的耳朵裡一一終於等到你！」
薑伊蕾得意洋洋的指著坐在會議桌旁正與旁人寒暄的《天才情人》男主角秦浩，環顧左右，一臉欣慰：「還好我沒放棄我就說麼，一個北電導演，怎麼可能避開中戲演員當他的主角！老闆以前所作所為，屬於離經叛道———現在纔算是均值回歸！」
會議室裡除了她和秦浩，幾乎都是北電人。
秦浩乾笑兩聲，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茬。
「我歸你個大頭鬼噢！」
鄭錢眼皮都沒抬，極其自然地、像抽自己口袋裡的東西一樣，順手就從緊跟在側的栗娜懷裡抱著的資料夾上方抽出了一張A4列印紙。
手腕一抖，紙張『嘩」的一聲被麻利地捲成一個結實的長筒。
下一秒，這個臨時武器就帶著呼嘯，『啪』地一聲，毫不客氣地敲在了薑伊蕾那顆正洋溢著喜悅情緒的小腦瓜上：
「——我是離經叛道，你是什麼？倒反天罡嗎？」
薑同學捂著頭，怒目而視。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歡樂的聲音。
劇組臨時增加一名製片主任（薑伊蕾）以及導演助理（申傲），並沒有乾擾拍攝進度，反而提高了劇組的工作效率。
大家都已經合作了不止一部電影。
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而隨著薑伊蕾開始慢慢接手栗娜在劇組裡負責的事務，鄭錢感覺自己的生活突然又開始舒服起來了一一想喝水的時候，手邊總有一杯溫熱的茶水；想清空思緒，一眨眼周圍的人就會消失的一乾二淨；還有早晚的新聞簡報，內容也變得豐富了很多。
果然，助理就應該乾助理的事情。
讓栗娜兼職去做製片主任，實在是太浪費她的才能了。
「—一新聞網華盛頓16日體育專電，NBA印第安納步行者隊老闆梅爾文·西蒙16日逝世，享年82歲。西蒙是步行者的老闆之一，他和他的弟弟在1983年收購了球隊，共同締造了這支球隊的輝煌十六號晚上，鄭錢一邊整理拍攝素材，一邊等待北平那邊匯報工作的電話時，恰巧聽到電視裡播放的一條新聞，莫名感到有點熟悉。
「咱們跟NBA有過合作嗎？」
他扭頭看向助理小姐，眉頭擰成一團：「為什麼我看到這條新聞，有種奇怪的既視感總覺得跟他們做過生意啊。」
栗娜飛快的警了一眼螢幕上閃過的字幕。
思了幾秒鐘。
「——西蒙地產。」
她一眨眼就猜到老闆那古怪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梅爾文·西蒙是西蒙地產的創始人，之前我們打算沽出GGP股票的時候，西蒙地產的人跟以潘興廣場為首的私募財團競過價，但沒有堅持到最後當時就有訊息說，老西蒙的身體不大好了。所以這段時間，他們的很多決策都有些虎頭蛇尾。」
「噢！」
鄭錢立刻恍然，又看了一眼電視螢幕，裡麵報導的內容已經從梅爾文·西蒙的去世轉進到了西蒙家族即將爆發的遺產大戰上了，他咂摸了一下嘴巴，突然看向栗娜，調侃道：「以後我死了，希望你們也能這麼熱熱鬧鬧的打一場官司。最好打個十年八年，讓所有人都牢牢記住我的名字—？順便讓我在下麵看一齣好戲。」
栗娜挑了挑眉。
「您的遺產跟我沒有關係的，老闆。」
她彬彬有禮的糾正了某人的措辭，而後話鋒一轉：「另外，我認為，您可以有更好的，讓人記住您的方式——？比如拍一部真正偉大的電影。」
「什麼樣的電影算『真正偉大」呢？」
「您是導演，是專業的，這個答案，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鄭錢一手撐著腦袋，一手在紙上寫了「偉大的電影」幾個字，然後在這幾個字上圈了好幾圈，終究沒有什麼想法。
他的目光挪到旁邊的GGP三個字母上。
「一一人類社會就是一個巨大的混沌體，那些看上去不相乾的事情，其實都有某種玄學意義上的內在聯絡。」
年輕導演表情嚴肅，彷彿一位哲學家，思維在星空與大地之間胡亂跳躍著：「就像GGP和露比·—你知道她倆之間有什麼聯絡嗎？」
「露比·瓊斯？咱們的音樂總監？」栗娜終於被老闆難住了，一臉茫然：「她們有什麼聯絡啊..你支付給露比的工資是從GGP上賺到的嗎？」
「露比想上公告牌（GGP），哈哈哈哈—」鄭錢用力戳著紙上的那幾個字母，笑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助理小姐默默看著發癲的老闆。
憐憫的搖了搖頭。
接通了北平的來電。
「一一什麼事讓老闆笑的那麼開心？」
唐魚聲音中難掩好奇。
「一個凍死人的冷笑話。」
栗娜言簡意：「我覺得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導致老闆精神有點失常我算是知道，為什麼很多藝術家都是瘋子了——
「藝術家容易發瘋，天才也容易發瘋——老闆豈不是有雙倍變瘋的概率？」唐魚若有所思看，打斷了栗娜的話。
鄭錢聽著『雙倍變瘋」幾個字，不知觸動了哪根神經，忍不住又拍著桌子笑了起來。
栗娜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一一如果沒有太重要的事情，今晚匯報就簡單一點，讓他早點休息吧。」
電話那邊響起嘩啦啦紙頁翻動的聲音。
懶貓和微博這兩塊，今天沒有必須匯報的內容。」
唐魚樂得輕鬆，愉快的減少了工作量：「唯一需要老闆確認的，是今天清倉二錢股份和綠鹼化工-前後半個月，總共盈利大約771.8萬元，帳戶裡現在是1771.8萬。」
「我現在竟然覺得這筆錢好少。」
栗娜自嘲的笑了笑，頓了頓，提醒對麵：「那一千多萬裡麵有五百萬是餘南老師借給狸花貓的，記得提前安排好還款方案。」
「明天就能轉出··
鄭錢懶洋洋趴在桌上，聽著兩位助理自顧自『對帳」，仍舊有氣無力的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