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三個重耳
上午的拍攝結束。
袁珊珊挽著楊蜜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等在片場外的劉曉麗等人。
—劉媽媽旁邊那人是誰?」
她很容易就注意到與劉曉麗並肩而立,梳著大背頭,一身老闆味兒的陌生男人。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楊蜜向那邊警了一眼,雲淡風輕道:「_一陳金非。」
「哦!就是那個,」袁珊珊恍然之餘,小心的向後看了一眼,確認兩人附近沒有外人後,才一臉興奮小聲追問:「一一就是那個劉藝霏的金主?」
「或許吧。」
楊蜜不置可否。
「網上不是說他被邊控了嗎?怎麼還能出來?」袁珊珊繼續八卦著。
楊蜜瞄了她一眼,頗感無語:「網上還說劉藝霏是個男的呢,你這幾天看下來,覺得她是嗎?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那麼幼稚好不好·-現在網上傳的事兒,十個八卦裡最多有一個是真的!」
「十分之一的準確率?那很不錯了吧!」
「錯,就是因為十個八卦裡有一個是真的,才更讓人糟心-因為那個真的讓其他九個假的看上去都變成真的了。」
說這話時,楊蜜想到昨天晚上的意外,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氣,停下腳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要去打個電話———你先自己去吃飯吧。」
「我等你?」
「不用—我這個電話還不知道要打多久。」
目送袁珊珊漸漸遠去,楊蜜接過助理遞來的手機後,撥了經紀人的號碼,但直到她慢吞吞溜達到學校操場邊緣,電話才接通。
「_我剛剛在開車,什麼事兒?」
電話那頭兒傳來曾佳的聲音。
楊蜜長長的籲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惆帳:「曾姐,陳金非今天來暹羅了—-你再不回來,我們之前聊的炒CP就要泡湯了!我一個人可應付不了對麵一家子!」
鄭錢是在午飯時與陳金非見麵的。
「—一我還是不太明白,你和茜茜炒那個CP,就能讓華藝撤銷對茜茜的封殺?」陳金非坐在餐桌另一側,身子微微前傾,做出一副討教的姿勢。
對於一位商界大佬而言,這個態度非常給麵子了。
但鄭錢卻莫名想到了《歐也妮·葛朗台》裡,老葛朗台談生意時裝聾作啞,假裝什麼也不懂,讓著急的對手幫忙給他說話的情節。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當然不能。」
「那—....」
「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插手藝霏與華藝這個麻煩的理由。」
鄭錢懶得想這位陳總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裝傻,隻是舉起手中筷子,簡單解釋道:「藝霏這件事的核心問題在於『華藝不與劉小姐合作』了,而華藝又掌握了國內最好的一批影視劇資源,導致藝霏拿不到符合她咖位的本子我當然可以廣而告之貓果樹與藝霏的合作關係,但那樣對我有什麼好處呢?隻會讓圈子裡的人覺得我不懂禮貌、狂妄,
給貓果樹以後發展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
「師出有名。」陳金非總結道。
—
一就是這個道理!」
鄭錢夾起一粒花生米,塞進嘴裡,慢慢咀嚼著,停了停,才重新開口:「炒CP是為了「製造民意」,有了民意,貓果樹也就能夠正大光明和茜茜合作—-說到底,華藝的封殺是擺不到檯麵上的,隻能對付圈子裡沒什麼根底的人。」
「那為什麼不直接用「談戀愛」的名義呢?」陳金非試探著看了鄭錢一眼。
「對藝人來說,戀愛和結婚的風險是一樣高的。」
年輕導演搖了搖頭,筷子伸向不遠處的豆腐絲,簡單分析道:「但炒CP就不一樣了。
前者是藝人的主動選擇,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後者則是圍觀者們的起鬨,
事有不諧,責任全在圍觀者們身上。我們的藝人還是一朵無辜善良的小白花。」
渣男!
陳金非腦海裡頓時冒出這個詞一一對麵這個小年輕嘴上說的漂亮,實際上就是不想負責任,不想被任何人捆住手腳。
「—一那炒CP這個事情,跟楊蜜有什麼關係呢?」他想到劉曉麗之前給他看的那張照片,眯了眯眼晴:「那些狗仔照片是找藝霏麻煩的——
「先來後到。」
鄭錢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桌邊:「實際上炒CP這事兒是楊蜜她們那邊先提出來的,
隻不過藝霏恰好遇到了麻煩,所以順勢而為,幫她一下—-另外。」
他用剛剛夾起的豆腐絲捲了幾顆花生米,然後一起塞進嘴裡,嚼了嚼,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含糊:「一一清朝有個文學家叫金聖歎的,說過一句話,豆腐乾與花生米同嚼,有火腿滋味。楊蜜和藝霏都是今年剛剛評選出的四小花旦,不論她倆炒CP,還是我跟她倆炒CP—都是個一加一大於三的選擇。選素菜卻能吃出肉味兒,有什麼可猶豫的?」
「—一兩個『四小花旦』配你一個人,你大概要在網上成眾矢之的了。」
晚上匯報工作後,栗娜想到再過幾天國內輿論可能出現的撕扯,對老闆的選擇有些不解:「我感覺這有點不像你做事的風格—你不是最怕麻煩嗎?」
「大概是有點『心有慼慼」吧。」
鄭錢腦袋靠在椅背上,享受著助理小姐給他頭部按摩,眯著眼,懶洋洋說道:「春秋時,晉國的國君寵幸驪姬,驪姬想讓自己的兒子當國君,打算對普國公子申生和重耳不利。申生不聽謀士勸說,堅持留在國內,最後被迫害致死;重耳聽從謀士建議,流亡國外,最終在漂泊二十年後回到普國,成為新的國君這就是『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的故事。」
栗娜不知道老闆為什麼突然講起了歷史。
非常明智的保持了安靜。
稍停片刻後,鄭錢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當初《攝影機》去島國上映時,賈科長就清楚的看到我這招是『重耳在外」。
很多時候,想在國內做一些事情,稍微遷回一下,效率是事半功倍的。我看到楊蜜和劉藝霏,其實想到的是我自己—不是娛樂圈子裡「世家」出身,資源有限,卻又有不甘心的野望———她們兩個現在也都想當「重耳」——我猜,如果沒有我,她們應該也能在外麵找到屬於她們的資源。但既然遇到了,我們三個「重耳」為什麼不相互扶持一下呢?人生這條路上,能找到幾個『道友」,可以免去很多趕路的枯燥。」
栗娜按在他頭上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
很想問,如果那兩個人是他的『道友」,自己算什麼?
但話到嘴邊,她突然有點兒膽怯。
悄悄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