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今天圍讀讓夏安主持,我已經跟她說過這個事情了。」
「——還有,去北代河的車就用金盃,統一的,沒有例外,別管那個曾剛怎麼說,多給他一個助理名額已經很夠意思了……讓司機那邊把票開高一點兒。」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趙經理今天可能會代表中影過來,看看劇組圍讀的情況,你記得接待好。」
鄭錢站在公交站牌下,一邊給栗娜打著電話,一邊眯著眼看著遠處慢慢駛來的21路公交車,最後叮囑道:「我車來了,有事兒發簡訊,嗯嗯。」
把有些發燙的諾基亞揣進兜裡,鄭錢抬頭看了一眼炙熱的太陽,重重籲了一口氣。
再有大半個月,奧運會就要開始了。
這一年,源自阿美利加的次貸危機正逐漸從爆發走向失控,國祚三百年的大西洋帝國步履蹣跚著,經濟開始滑入衰退之中。而在太平洋對岸,那個古老卻又年輕的共和國,正屏息凝神,期待八月普天同慶的奧運盛會。
但對鄭錢來說,這些宏大且模糊的敘事就像此刻的天氣一樣,顯得格外無趣。
他的注意力已經從自己籌備的劇組上挪開,轉移到昨天晚上夢到的股票程式碼與K線圖上了。與拍電影相比,賺錢纔是他的心頭好。
天乾物燥。
他不由舔了舔嘴唇,摸了摸懷裡那張銀行卡。
如果夢裡的畫麵沒有錯,眼下他就有一次絕佳的『投資』機會——其實就最好的入場時機而言,這個夢已經來的有些晚了——除此之外,最大的問題在於,夢中的股票程式碼是美股,眼下國內還未放開直接的對外投資渠道,想投資美股手續非常複雜。
更重要的是,手中的軟妹幣想換成刀樂,難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雖然為了便利首都奧運會期間境外個人購匯,上個月國家外匯管理局剛剛下發通知,為個人提供了短期便利,在7-10月間將個人年度購匯總額提高到五萬刀,但按照現在6.8左右的匯率,額度仍舊遠遠不能滿足鄭錢心裡的最低預期。
這個時間段,BTC還沒有誕生,地下錢莊風險太高,內保外貸需要有境外企業,記憶體外貸倒是條路子,但根據鄭錢剛剛電話諮詢的結果,即便門檻最低的中行,『財融通』私人銀行業務的門檻也要六百萬。
他現在卡裡滿打滿算,也隻有不到三百萬,連門檻都邁不過去。
而且就算這三百萬,他也不可能全都投進去,在中影的資金下來之前,他起碼要預留兩百萬,作為電影前期開拍的費用。
坐21路,一路向南,甚至不需要換乘,半個小時就到了英藍大廈。
大名鼎鼎的金融街7號。
滙豐、瑞銀、摩根、高盛等幾十家國際金融機構就坐落在這裡。隻不過現階段,這裡的機構做的大都是一級市場業務,鄭錢選擇來這兒,一則是方便,再則也是碰碰運氣。
萬一因為自己這隻小蝴蝶,英藍證券提前開設了呢?
……
……
理想很豐滿。
現實很骨感。
很可惜,鄭錢這隻蝴蝶攪起的風還是太小。
英藍國際十七層,前台有一位妝容精緻的女士正與一個穿著格子衫、牛仔褲,端著一杯咖啡的白人男性聊天。
鄭錢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畢竟這身打扮更適合矽穀而不是華爾街。
「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看到走出電梯的年輕男生,那位女士立刻丟下身旁的白男,臉上浮現機械的熱情笑容。
她說的是英語。
「嗯,我想買一些美股……」鄭錢簡單解釋道。
接待員眼神頓時亮了起來,笑容也真摯起來:「——您是要開立私人銀行帳戶嗎?我們高盛擁有阿美利加最優秀的私人投資銀行……」
鄭錢不得不抬手,略顯尷尬的打斷道:「不,不,我就是問一下,你們這兒能不能開立普通證券帳戶……」
女士的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重新變得程式化:「非常抱歉,先生,我們這裡不做二級市場業務……」
「能代理嗎?」
「抱歉……」
一番交涉,結果不出所料,鄭錢失望的嘆著氣,轉身走向電梯,猶豫要不要再去樓上的摩根或者樓下的滙豐轉轉。
這時,那個端著咖啡杯的格子衫白人不動聲色的跟了上來。
一路很小心的打量著鄭錢。
直到進電梯。
當數字從十七開始一個個慢慢向下閃動的時候,格子衫才主動向男生伸出手:「你好,馬蒂·伯德,你可以叫我馬蒂……你想投資美國股市?有什麼具體要求嗎?我想我們可以聊聊……」
他說的漢語,很流利。
鄭錢遲疑著,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嗯嗯,你好。」
男生敷衍的答應著,並未在意耳邊的自我推介,隻當對方是騙子,滿腹心思已經轉到要不要趁著劇組還未正式開工,提前去一趟香江。
上學期他辦了港澳通行證,雖然這個年代大部分地區還未放開自由行,但謝天謝地,他現在還是大學生,首都集體戶口,而首都恰巧是屬於允許自由行的城市之一——也就是可以個人前往——至於簽注,一次二十塊,倒也不麻煩。
唯一的麻煩在於時間不湊巧,劇組這幾天就要開機了,自己精力有限,倘若這個時候出一趟遠門,很大可能會影響後續拍攝工作。
就在他思考之時,耳邊傳來格子衫的一句話,稍稍引起了他的注意。
「——華爾街是冒險家的樂園,他們敢於冒一切風險,並且承受著巨大的風險,卻又固執的認為自己沒有冒任何風險……」
這讓他不由多看了格子衫一眼。
直到下樓。
站在英藍大廈一層大廳。
大廳裡空空蕩蕩,一千五百平米大、十五米高的大廳讓人感覺格外渺小。火辣的陽光從六層高的穹頂投射進來,變得乖巧兒溫馴,然後被大廳裡特級西班牙米黃石暈染成了金燦燦的顏色,就像一片用黃金堆砌的海洋,腳下綿延不絕的外圓內方的中式銅錢地板磚被這片金色襯托的格外真實。
鄭錢腳踩在這片金色的海洋上,莫名想到了出海的路飛。
他轉過身。
看向那個仍舊跟著自己的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