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來到了11月27日。
在這一週時間裡,一菲搶著殺青前最後一點時間,每天都會抽空借綠幕拍攝些小鏡頭。
都是些三兩分鐘的鏡頭,各種耍寶賣萌。
遠在廣東的項南做夢都被萌醒!
一菲一週時間,給項南傳送了近二十分鐘的視訊,有穿著紅色旗袍的,有穿著紅色大褂的,還有穿著紅色風衣的。
每一個視訊都相當的養眼。
兩小隻一個敢發,一個敢接收,二人心照不宣悶頭幹大事,直到劉母出來阻止,纔算結束。
這天晚上七點,項南帶著馮曼來到了廣東廣播中心。
他又開始了宣傳之旅,幾乎是一天一個新城市,這就不是在大本營京都了,不得已隻能帶上小助理。 ,.超讚
廣播中心四樓,項南看了眼時間,和馮曼交代兩句後,轉身走向播音室。
「陳老師。」
「啊,項老師,來啦。」
一個襯衣女站起身,和項南握了握手,二人寒暄片刻,對了對台本,很快開始節目錄製。
「呲——」
「各位聽眾朋友,歡迎收聽廣東電台音樂之聲,這裡是FM99.3/MusicFM,全日24小時為你送上最動聽的流行音樂。」
「我是主持人陳丹伶,今天吶,我們邀請到了一位特別的觀眾,來自內地、連續二十日霸榜中歌榜的新晉歌手——項南!」
項南費勁地低下頭,伸到話筒前:「大家好喔,我係新人歌手項南。」
「誒——項南,你廣東話好好聽喎!」
項南依舊低著頭,念著固定的台本:「係嗎?你知唔知我學會嘅第一句廣東話係咩?」
「係咩啊?」
「飲茶先啦,做咁多都冇用嘅!」
「哈哈哈……」
電台的開頭總是很無聊,在那個年代,很多人收聽電台都隻是為了最後的聽歌環節。
但如果電台主持人聲音好聽,就是另一回事了。
「下麵,我們會隨機抽取現場聽眾進行連線,讓我們看看,誰會成為今天的第一個幸運兒?」
陳丹伶話音剛落,就撥下按鈕開始連線。
「滋——」
靜電噪音過後,一道中年男聲響起。
「餵?」
「係咪廣東音樂之聲?」
陳丹伶除錯了一番音準,接著溫婉的問道:「這裡就是廣東音樂之聲,請問先生會不會講普通話?」
「項南不是會講粵語麼?」
一旁的項南趕緊補充道:「這都是有台本的啦,其實我練習了好久。」
陳丹伶瞪大了眼睛!
不是哥們,你這麼直接的嗎?有沒有搞錯啊?
「哈哈哈……你還蠻耿直的,我喜歡。」
項南冷汗直流:「這位先生說笑了,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啊?哈哈哈……有趣,有趣。」
眼見滿播音室都是這中年人的笑聲,陳丹伶趕緊站出來引導流程。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姓向。」
「誒?和我一個姓?」
「不是,我是方向的向。」
陳丹伶思忖了片刻,疑惑道:「廣東姓向的人倒是不多,向先生不是本地人麼?」
「沒錯,我是重慶那邊漂過來的,已經在這邊安家二十年了。」
項南也接過話茬,不讓電台冷場:「那倒是巧了,我也是重慶人,鴨血哦,山城的老鄉嗦!」
……
電台裡沉默了,接著突然響起了向先生的啜泣聲。
「嗚嗚……」
項南和陳丹伶對視一眼。
項南一臉懵逼,陳丹伶滿臉興奮。
「向先生,您是怎麼了?是有什麼傷心事兒麼?」
「是,抱歉,眼睛裡不小心被風吹進了,老鄉的方言,都不知道多久沒聽見了。」
陳丹伶眼前一亮:「能否給我講講您的故事麼?」
項南皺起了眉頭。
這人什麼心態,人家已經失態了,還要讓人家回憶,這不是拿著鹽巴往傷口上撒麼?
接下來的十分鐘,這位向老哥一直在講述他的故事。
大致就是:孤身前往廣東打拚,人到中年終於混出頭,結果老婆跟人跑了,家鄉又傳來了老父親的噩耗,一個字——慘!
等他講完故事,陳丹伶看了眼時間,準備結束這第一位連線。
「好的,向先生,非常抱歉,讓您想起悲傷的回憶,連線的最後,就讓我們一起欣賞項南為我們帶來歌曲——《童話》。」
「等等!主持人。」
陳丹伶話沒說完就被打斷,卻是那個向先生並不想聽《童話》。
一旁的項南翻了個白眼!
人家剛跑了老婆,你讓他聽《童話》,你咋不給他唱《好運來》呢?
「那你想聽什麼?今天項南隻為我們準備了三首……」
「等等……」陳丹伶再次被打斷,這次是項南。
他低垂著眼簾思考了一瞬,接著湊到話筒前問道:「我清唱一首新歌可以吧?」
「可以。」向先生回答得很快。「隻要不是《童話》就行。」
項南微微頷首,轉頭衝著門外招了招手。
片刻後,播音室大門開啟,馮曼抱著一把吉他悄咪咪走進來。
「謝謝。」
馮曼豎起了大拇指:「加油!」
等播音室再次安靜後,項南指尖撥動琴絃,一股蒼涼的前奏在播音室裡迴蕩。
與此同時,整個廣東正在收聽音樂之聲的聽眾都是眼前一亮。
當歌聲響起的那一刻,卻又垂下了眼簾。
「安靜地離去。」
「和孤單一起。」
「擁擠的回憶時間抹去。」
播音室裡,陳丹伶隨著節奏一下一下的點著頭。
這似乎是首悲傷的中文歌?
這不止是她一個人的想法,此時正收聽電台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的想法。
直到——
直到項南唇瓣微啟,零幀起手。
「人在廣東已經飄泊十年。」
「有時亦懷念當初一起,經已改變。」
「讓這天空將你我相連。」
「懷念你~~~」
粵語!陳丹伶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國語和粵語結合的?出奇的合拍啊!
而且……太好聽了!
「嗚嗚嗚……」
從聽到『人在廣東已經漂泊十年』時,向先生就已經有些壓不住聲音了,直到聽到『有時也懷念當初一起,經已改變』這句詞,他再也憋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啊……嘶——啊啊啊!」
電台前的聽眾都沉默了,一個個的眼眶通紅,他們沒有去責怪向先生破壞了歌曲。
恰恰相反,他們覺得,自己也是一名『向先生』:我們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宰,卻也是生活的奴隸。
「相信你,就如當初一起,行過廣東這十年,幸福走了,唏噓感慨那當初!」
「相信你,哪怕堅強,是假裝出勇敢的麵具,也不能少,活得精彩的勇氣!」
來到最後的副歌,項南腦袋一揚,脖子上再次鼓出根根青筋。
「人在廣東已經飄泊十年!」
「有時亦懷念當初一起經已改變。」
「讓這天空將你我相連。」
「懷念你~~~」
哭聲與歌聲交織,直到唱完最後一句歌詞,項南深吸一口氣,將帶起的情緒壓了下去。
「謝……」陳丹伶剛說話,突然發現自己聲音有些嘶啞。
咳嗽兩聲後,她敬業的繼續主持:「謝謝項南為我們帶來這麼一首,感人肺腑的歌曲,也謝謝向先生的連線,您還有問題麼?」
播音室寂靜了十幾秒,這才傳來向先生哽咽的聲音:「我,我能知道它的名字麼?」
項南扭了扭脖子,艱難地低下頭去:「廣東愛情故事。」
「廣東愛情故事……」
「謝謝你,兄弟夥。」
「沒得事,要往前看,兄弟。人死鳥朝天,愛生活,更要愛自己。」
「好的,謝謝向先生的連線,讓我們休息片刻,開始下一位的連線。」陳丹伶再次接過話茬,再不接誰知道項南還會吐出什麼字眼。
這孩子,有些太實誠了,什麼都敢說!
關掉了連線,二人齊齊舒了口氣。
「哢——」
大門開啟,馮曼三兩步走過來,接過吉他後又遞給項南一瓶水。
看著項南疲憊的神色,她忍不住插嘴道:「要不明天休息一天?」
項南抬手捂住後脖頸,心道這不休息也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