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田狀狀口中,韓三憑已經得知《調音師》的大致劇情,看劇本時,大半心神都在傾聽對話。
劇本的文字並不多,韓董粗略瀏覽一遍,見杜浪口若懸河,也沒出聲乾擾,從頭開始細看。
等兩人交流完,韓三憑才合上劇本,不含情緒的目光掃向李製片。
「你去忙吧,GG植入的事務必要上心。」
「知道了,韓董。」
「杜導再見。」
李文秀站起來,朝杜浪揮下手,離開辦公室。
韓三憑拿起特供煙,給杜浪拋了一根。
「《調音師》對人性的挖掘,比《那些年》還要深刻。短片得名,長片得利,好一個名利雙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杜浪鄭重道:「用電影實現表達,是我的人生航向,第一步總得走好。」
估摸著李文秀已經走遠,韓三憑輕聲問:「覺得李製片怎樣?」
杜浪輕笑:「我相信高助理的選人眼光。」
「這般老於世故,你小子哪還像個年輕人?那些電影操盤手法,跟好萊塢相似,從哪學來的?」
韓三憑笑罵一句,話語卻大有深意,也是今天找杜浪的主要目的。
杜浪點起香菸,緩緩吸了一口,暗自措辭。
「去年春天,一對歐洲的退休夫婦到夏島旅遊,我跟他們交流了一下午,有兩點感觸很深。」
韓三憑神色一動,大感興趣:「仔細說說。」
「演員體驗百味人生,導演創造整個世界。」
「藝術沒有國別,藝人卻有國界。」
「至於好萊塢電影,卻是他們大肆抨擊的物件,挺可愛的一對老人。」
韓三憑終於心裡有數,抽了口煙,轉移話題。
「兩個專案一環扣一環,完全能合併,萬一短片沒獲獎呢?」
「再拍一部沖獎長片,但時間要往後挪。」
杜浪自信一笑,提起公道杯,新增茶水。
韓三憑說起正事。
「拍攝團隊還在組建,堪景人員會先去哈城。青影廠的資金,承諾半個月內到帳,你那邊呢?」
杜浪道:「卡裡沒那麼多,得找我爸要一部分,等短片開機,順便回家一趟,也就幾天之後。」
韓三憑瞄了眼牆上的時鐘,掐滅菸頭。
「到點了,一起去食堂吃個飯。」
兩人邊走邊聊,路上遇到的職員,都會向韓董問好,並偷瞄杜浪幾眼,暗自揣測他的來路。
上回用特供煙招待,隻有少數人知道,這次特意到食堂用餐,等於向內部職員釋放一個訊號。
這位年輕的在校生,是我韓董看重的人。
「昨晚又看了一遍長片的劇本,好幾個角色都能找成名的演員客串,你就沒有想法?」
杜浪輕笑:「我想請韓董客串高中校長。」
韓三憑一聽,不禁停下腳步,臉色發黑。
「高中校長純粹搞笑角色,隻有一場戲,給畢業生演講,張牙舞爪的,台詞更是無厘頭。」
「關鍵是台詞。」杜浪同樣停下。
「後麵有一場戲,男主在畢業聯歡時,惡搞校長的台詞,唱成短歌,那兩對成語就反著用。」
「即便反著用,也是搞笑場景。」韓三憑忽然神色一動,「難道台詞有什麼講究?」
「以前是匆匆忙忙遊刃有餘,現在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杜浪念出部分台詞,給韓三憑遞了根香菸。
「韓董想想香江和寶島的電影行業,這不就是他們的真實寫照?」
韓三憑眉梢一挑,緩緩點起香菸,舉步沉思。
「兩地的電影從輝煌走向沒落,匆匆忙忙,連滾帶爬,還真是貼切。」
韓三憑感慨一聲,神色回復常態。
「你小子搞什麼隱喻手法,淨學老薑那一套,可這樣的隱晦表達,壓根就不能拿來宣傳,對票房沒助益,還可能遭到反彈。」
「不客氣地說一句,長片的宣傳籌碼很多,還用不上這個隱喻。」
「電影的製作過程,會拍成記錄片,韓董客串時,可以暢談電影行業。」
杜浪抖了下菸灰。
「這樣一來,表麵上祝願畢業生,實際卻是祝願華夏電影,完全符合您的領導身份。」
「韓董在《尋槍》也客串過,高中校長這個角色,怎麼講也比那個所長強……」
韓三憑的眼角掛上笑意:「打住,我又沒說不客串,就你小子話多。」
……
夜色中,兩輛小車從太月園小區地下室開出,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一輛小車裡,坐著京城某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和浪潮工作室是合作關係。
前世踩過合同的坑,杜浪對這方麵格外重視,每次簽合同都有律師在場。
另一輛車裡,是京城萬訊通公司的商務經理,剛和浪潮工作室簽訂《童話》的彩鈴合同。
杜浪所占的分成比例,為目前市麵最高。
不僅因為《童話》的龐大流量,以及具有電影加持的市場前景,還在於杜浪本身的創作能力。
當十來首新歌擺在桌麵上,商務經理兩眼放光,彷彿看到一棵搖錢樹。
工作室裡,陳希撚著小湯匙,輕輕攪動杯中的速溶咖啡,臉上充滿喜悅。
「《童話》的彩鈴總算簽合同了,這是工作室的第一筆業務。」
杜浪豪氣沖天:「希姐,你就等著瞧吧,以後的浪潮影音絕不是童話,而是神話……」
「停!停!」陳希豎起手掌,「你的花花腸子,我都摸透了,自個當甩手掌櫃,淨會給人打雞血。」
「呦嗬,像我這麼純潔,還會被世人誤會。」
杜浪感覺自己的清譽受到了損害。
陳希橫了他一眼,沒有接話,提起青影廠的事。
「趙監製跟我說,有不少老牌製片,都看中《調音師》專案,要不是穆教授出麵,以他的單薄背景,機會相當渺茫。」
杜浪微微一笑:「青影廠都是些清湯寡水,這種現象很正常,你覺得趙旭綱做事怎樣?」
陳希想了想:「對我的教導很上心,可以說知無不言,做事的話……」
「具體說不上來,就感覺挺穩的,有條不紊。」
杜浪點起一根香菸,若有所思:「趙旭綱的生平過往,你瞭解多少?」
「早年在米國深造過,學什麼不大清楚。」
陳希喝了口咖啡,終於反應過來。
「你要挖他?」
杜浪並不否認。
「有這想法,工作室的發展不能全靠年輕人,需要穩重的中年人坐鎮,青影廠還有什麼新聞?」
陳希笑道:「今天中午,我和趙監製去了趟盲人按摩院,秦耗真的在那裡體驗生活,夠敬業的。」
「中戲的表演路子更側重體驗派,希姐先用短片練手,長片纔是送給你的畢業禮物!」
杜浪彈了下菸灰,看向腕錶,已經九點多。
該去找高媛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