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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李文秀的話，杜浪不禁點起一根香菸。
現在是下午2點多，中午才和範乒乒溝通。
即便三個排氣扇全部運轉，辦公室依然有令人想入非非的氣味殘留。
李文秀的孩子都已經上小學，自然不在意這種氣味，目前也不會多嘴。
見杜浪在思索，李文秀展開來說：
「那個牽線的趙記者似乎有點來頭，楚經理的商談態度一開始就挺熱情。」
「後來查過資料，認為大浪值得央視推廣，才會有專題報導的提議，隻不夠有個前提。」
「什麼前提？」
水已燒沸，開關自動跳起，杜浪動手泡茶。
「楚經理和央視六套的審片經理，要看下《那些年》的成片。」
「對於這點，楚經理有做出解釋。」
「不管是新人導演的專題報導，還是收費性質的預告片播放，在央視六套都是頭一回。」
「除了賺錢，他們那些人更想穩妥。」
李文秀娓娓道來，最後這句算是有感而發。
體製內做事，總有各種各樣的製約因素。
這也是她會對商業平台動心的原因之一。
「就我個人來說，楚經理的提議充滿了誘惑，專題報導需要幕後花絮，紀錄片的素材正好能用上。」
杜浪給李文秀夾了杯香茶，熱氣騰騰。
「至於人物訪談，更有合適的物件，可要多花100萬，得跟韓董商量下，青影廠那邊倒沒問題。」
「這是自然。」
李文秀端起茶杯，隨口吹了吹，熱氣朝周圍排開。
杜浪拿起桌麵的手機，撥出韓三憑的號碼，直接按下擴音鍵。
聽筒裡傳出《童話》的彩鈴聲，響了好一會，纔有人接聽，卻是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
「爸，你的電話，臭小子打來的，這人誰呀？怎麼會有人叫臭小子？」
這明顯是韓董的女兒韓家女，故意說的很大聲，生怕杜浪聽不到。
一串腳步聲後，傳來接韓三憑的聲音。
「你都接聽了，還這樣說，待會我得瞧瞧，你這件小棉襖哪裡漏風了？」
「餵杜浪，什麼事？」
韓三憑單刀直入，聲音聽不出異樣。
杜浪沒調侃什麼，將事情仔仔細細地說一遍。
韓三憑靜靜聽完，對影片的投資資料信口拈來。
「影片預留的宣傳資金將近800萬，除去六公主的400萬，防盜版100萬，還剩300萬，線下隻是常規宣傳，完全夠用了。」
「明白了。」
杜浪聽出潛台詞，正經回一句，就開始調侃。
「替我向韓姐姐問好，我有一根祖傳的雞毛撣子，很久沒派上用場了。」
韓三憑哈哈一笑：「雞毛撣子是吧，這個可以有，掛了。」
通話就此結束，杜浪扔掉菸頭，抬了抬眼皮。
「李姐，回復楚經理，歡迎隨時閱片，人物採訪能由咱們指定嗎？」
李文秀放下茶杯，點了點頭：「可以的，畢竟是收錢的採訪，嗬嗬。」
杜浪飲了口香茶：「知道誰是合適人選嗎？」
李文秀思考幾秒：「遊本蒼、陸樹銘、趙雅芝、何嘉勁，還有焦恩駿。」
「楚經理說，隻能採訪五個人，專題報導會在7月22日播出，預告片剛好放到7月21日。」
「聰明。」杜浪稍微停頓，「幕後花絮的話，等我再過一遍紀錄片素材。」
央視六公主的《中國電影報導》，每天播放兩次，分午間檔和晚間檔。
雖然花費大，但杜浪對這塊的宣傳卻很重視。
……
這天晚上，中影本部的小型放映室裡，再次播放起《那些年》的成片。
觀影的人不多，韓三憑、高助理、杜浪、李文秀、楚經理和央視六公主負責審片的魏經理。
事關重大，韓三憑公事公辦，讓兩位央視經理先簽下一份保密協議。
影片的情節一旦從他們口中泄露，任何防盜版的手段都是白搭。
當電影放映完，現場響起熱烈掌聲，高助理第一時間收好拷貝，先行離開。
身寬體胖的楚經理看向杜浪，露出讚賞神色。
「影片十分精彩，完全值得一期專題報導，咱們現在就能簽合同！」
「老楚不著急，我這邊倒有個問題。」
魏經理連忙出聲，隨即抬了抬眼鏡，滿是探究的目光掃向杜浪。
「杜導，韓董之前說的歷史隱喻，我瞧了個大概，這無疑拔高了影片的立意，我隻有一個問題。」
杜浪輕笑：「魏經理請說。」
魏經理緩緩道：「關於影片的歷史隱喻，杜導本人最喜歡哪一幕場景？」
杜浪的回答毫不猶豫：「操場狂歡。」
韓三憑含笑接聲：「嗬嗬，那一幕我也很喜歡，足足有三重隱喻！」
杜浪鏗鏘有聲：「不，四重隱喻！」
「四重？！」
反應最大的，並非兩位經理，反正是韓三憑，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除了隱喻主角的結局，隱喻電影行業，隱喻相關歷史，還有一種呢？」
杜浪微微一笑：「隱喻人生。」
韓三憑不知想到什麼，神情有些古怪：「你小子給我老實交代，高中校長有幾層隱喻？」
杜浪沒有出聲，隻比出三根手指。
韓三憑的神色回復常態：「還好沒有另外的麼蛾子，我可不想被你賣了，還要幫你小子數錢。」
「好一個四重隱喻，聞所未聞，眼界大開！」
魏經理嗬嗬一笑。
「我個人更喜歡隱喻人生，請杜導詳細說說。」
杜浪侃侃而談：
「那一幕的操場，可以看做人生的道場。」
「空中有煙花絢爛，也有無邊黑暗，地麵有桌椅狼藉，更有篝火的希望。」
「兩個圓圈代表著人生的閉環，從出生到死亡，甚至轉世輪迴，本質上都是時間的迴圈。」
魏經理眼冒精光，相當興奮：「小圓圈擺了十二張桌子，地麵還有篝火和兩箱煙花，這分明是時鐘構圖，很有意義的畫麵！」
幾人交談許久，才當場簽下商務合同。
離開中影已經10點多，杜浪駕駛黑色奧迪，先送李文秀回去，又將勾人的範乒乒約了出來。
此時大雨滂沱，黑色奧迪開到一處山頂。
兩人直接在雨中溝通，高亢的叫聲響徹蒼穹。
對杜浪來說，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