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2月16日,柏林電影宮。
台上,本屆評委會主席,阿托姆·伊格楊正在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介紹競賽單元。
「……這些作品展現了電影藝術麵對世界變化時的勇氣與洞察……」
付逸白微微側頭,看向身旁有些緊張的女人。
曾梨今天穿著一襲簡潔的黑色長裙,長髮挽成優雅的髮髻,露出修長的頸項。
她的背挺得筆直,像一株在寒冬中屹立的白楊。
輕輕拍了拍緊緊抓著自己的那隻微微顫抖的手,付逸白壓低聲音道。
「別緊張。」
付逸白嘴上安慰著曾梨,但他其實要比對方更加的緊張。
一年前,他還是一個拍了數個爛片的撲街的導演。
一場車禍,一次眨眼,他就回到了2002年的春天,回到了他的學生時代。
最初的震驚過後,那個自稱「藝術影響力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同時,係統釋出了新手任務,那就是要求他獨立完成一部可以在柏林電影節獲得重要獎項的作品。
而作為一個水平一般的導演,他想要完成新手任務,就隻能將記憶中前世那些經典電影「借鑑」過來。
那些外國電影被付逸白最先排除在外,畢竟文化差異太大,他很難完美的本土化。
所以他可以選擇的就是那些國內的獲獎作品。
而讓他記憶最深的,也是最容易抄襲的,就是《白日焰火》這部影片。
於是他從父親那裡要到啟動資金,隨後組建劇組,歷時半年多的時間完成了這部作品。
如今,他終於帶著團隊坐在了柏林電影宮,等待著屬於他們的榮譽。
聽著台上評委會主席的發言逐漸接近尾聲,付逸白能明顯感覺到抓著自己的手更加用力了。
因為接下來要頒發的正是最佳女主角獎。
剛剛的最佳男主角獎和廖帆失之交臂,不知曾梨是否擁有這個運氣。
為了保證新手任務可以完成,這些天為了公關獎項,付逸白砸入了一百多萬美元,雖然最佳男女演員不是他主攻的方向,但如果可以順手拿到這個獎項,無疑會給影片帶來更大的關注度。
或許是公關起了作用,又或許是曾梨的運氣不錯。
白日焰火劇組在台下終於聽到了一次屬於他們的頒獎詞。
「最佳女演員……曾梨,《白日焰火》。
她以極其剋製又充滿張力的表演,塑造了一個在冰雪與烈焰間徘徊的複雜女性形象,令人過目難忘。」
曾梨在極致的震驚中站起身,聚光燈剎那間將她吞冇。
她下意識地看向付逸白,掌聲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潮水拍打堤岸。
黑裙在光潔地麵上拖出細微聲響,高跟鞋敲擊地麵的節奏有些淩亂。
曾梨不知自己是怎樣走上的舞台,在接過沉甸甸的銀熊獎盃時,她的指尖仍在微微發顫。
「感謝柏林電影節……感謝評委會。」
她轉向台下,目光在黑暗中尋找。
「最重要的是感謝付逸白導演。
是他對我的嚴格要求………」
曾梨發表完獲獎感言後,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付逸白望著台上光彩奪目的曾梨,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命運的齒輪正在緩緩轉動。
突然,他的腦海中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
獲得獎勵:
導演技能提升至精通(入門,掌握,精通,大師,出神入化)。
影片庫自選影片一部。】
對於係統的獎勵,付逸白此時冇有什麼心思細想,因為台上曾梨的獲獎感言已經結束,正款款走下台階。
她眼眶微紅,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在聚光燈的追隨下宛如一隻優雅的黑天鵝。
付逸白起身相迎,曾梨突然緊緊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謝謝你,付導。
冇有你,就冇有今天的我。」
淡淡的香水味湧入付逸白的鼻腔,讓他一時恍惚。
曾梨回來後,身邊的同伴都熱情的為她鼓著掌。
兩人落座後,付逸白緊張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緊隨而來的最佳導演再次讓他緊張了起來。
雖然新手任務已經完成,但最佳女演員畢竟是屬於曾黎的,他更想獲得一個屬於他的獎項。
不過,讓付逸白失望的是,評審團最終將最佳導演獎頒給了《死亡詩篇》的帕特裡斯。
付逸白輕輕撥出一口氣,雖然有些失落,但臉上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導師兼製片人的張建冬開口安慰道。
「別灰心,後麵還有評審團大獎和最佳影片。
你一定可以的。」
付逸白微笑著對張建冬點點頭,身邊的同伴們都很驚訝付逸白的從容。
在穿插著兩個小獎之後,終於來到了評審團大獎。
這個僅次於最佳影片金熊獎的評審團大獎讓在場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麵,將頒發的是……評審團大獎。」
付逸白的脊背瞬間繃緊。
在原時空,這部電影在柏林斬獲的是最高榮譽金熊獎。
他不求能戰勝所有人斬獲金熊,能獲得這個僅次於金熊的評審團大獎,他就知足了。
評委主席拆開信封,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台下某個區域。
「……評審團一致認為,這部影片以冷峻而詩意的鏡頭,挖掘了人性深處隱秘的**與罪咎,其導演對氛圍和節奏的掌控,展現出了超越年齡的成熟與驚人天賦。獲得銀熊獎-評審團大獎的是——」
短暫的停頓,像一把鈍刀切割著空氣。
「——《白日焰火》,導演,付逸白。恭喜!」
轟——
聲音撞進耳膜,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轟鳴。
身旁的曾梨猛地捂住嘴,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比她更先反應過來的,是周圍驟然爆發的掌聲和投射過來的、混雜著驚訝、祝賀與探究的密集目光。
付逸白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即被洶湧的狂喜和一種「果然如此」的複雜感慨淹冇。
他站起身,先用力擁抱了一下激動得微微發抖的曾梨,然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筆挺的西裝,邁向燈光璀璨的舞台。
腳下綿軟,如同踩在雲裡。
他接過那尊沉甸甸的銀熊獎盃,冰涼的觸感讓他徹底清醒。
對著麥克風,他先用中文,清晰而略帶顫抖地說:
「謝謝柏林電影節,謝謝評委會。
這個獎,屬於《白日焰火》整個團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