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醫院大門,已是明月西垂。
陳朝元想著去吃頓夜宵,瞧見劉亦非身上白衣跟自己戲服,意識到不合適。
索性直接回酒店吃。
先前王哥抽空把賓士停在路旁,陳朝元帶著劉亦非上車就走。
車速很快。
兩旁一排排路燈將前路照得一片昏黃。
賓士駛過道路接縫處,「咚咚咚」伴隨震顫。
車內沉默,倆人都沒說話。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劉亦非安安靜靜坐在副駕,一晃而過的路燈映在她臉上,明暗不定。
良久,她覺得氣氛些許尷尬,開口道:
「我們去酒店還是回劇組?」
「酒店吧。」
「哦。」
「......」
又過了會。
牙花子問道:「下個月你去藝考嗎?」
「不去。」
「為什麼?你不是高三嗎?」劉亦非好奇道。
「我後年考。」
「為什麼?」劉亦非更加疑惑。
陳朝元想起,這位位元麼楊密還急,14歲上北電。
「我喜歡!」
「好吧。」劉亦非呆呆道,又過了兩秒道:「也是考北電嗎?」
「我考中戲,而且大一大二不準備出去拍戲,還有我不去北電是因為不想去,至於為什麼不想去,你別問。」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說完後又道:「你還有什麼問題?一次性全問出來。」
真服了,問題一個接一個蹦出來!
「哦。」
劉亦非沉默三秒,問道:「大三大四呢?」
「咱就是說,不想聊天別硬聊!」陳朝元沒好氣道:「很尷尬的!」
「好吧。」
牙花子低下頭不說話。
陳朝元樂的清淨,方向盤一轉,賓士拐進小路。
小路兩旁沒有路燈,靠著車輛發出的燈光照亮前路。
劉亦非看著白到發光的小路,兩旁陰暗的灌木林,有些發怵,不自覺往副駕裡麵靠。
陳朝元開的很慢,怕出什麼事。
餘光瞧見劉亦非這樣子,心中閃過一絲不忍,說到底還隻是個小女孩。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他說。
劉亦非轉頭望著陳朝元,點點頭。
陳朝元聲色俱佳道:「有一天,香菇走在路上,被橙子撞了一下,香菇說:你沒長眼嗎,去死吧,然後,橙子就死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牙花子聽得很認真,低頭思索一會,茫然搖頭。
「為什麼?」
「因為——」
陳朝元瞥了一眼劉亦非期待的眼神,頓了頓,才道:「因為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
牙花子歪著腦袋,眉頭微皺。
諧音梗對現在的她來說,有些超綱。
陳朝元也不說話,專心看路,讓她自己猜去吧。
好半響,劉亦非『噗』的笑出來,「哈哈,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
陳朝元嘴角一歪,又道:「其實橙子可以不死,你知道怎麼辦麼?」
劉亦非睜著大眼睛,好奇道:「怎麼辦?」
「橙子在外麵塗一層大醬就行了。」
劉亦非很是流暢接道:「為什麼?」
「因為,醬在外,菌命有所不受!」
「哈哈哈!」劉亦非這次很快反應過來,笑個不停。
陳朝元沒想到,天仙大笑起來也挺魔性的。
「嘎嘎嘎...哈哈哈...嘎嘎嘎!」
好像耳邊有隻大鵝!
劉亦非笑得表情失控,呲著個大白牙嘎嘎樂。
這種冷笑話在未來可能很普遍,放到現在還沒多少人聽過,更不會有人去跟牙花子講。
牙花子第一次聽到,差點沒笑抽過去。
陳朝元直接打斷道:「我再給你講一個,要不要聽?」
劉亦非捂著腮幫子,有點笑麻了,「好呀好呀。」
陳朝元道:「有一天路上發生車禍,隻有一個五歲小女孩活下來,她父母都死了,小女孩很傷心,哭個不停。」
「警察就去安慰她,抱著她哄了好半天,還是沒用,後來,警察指著前麵說了一句話,小女孩不哭了,你猜他說的什麼?」
「什麼,說了什麼!」
牙花子很是期待,嘴角微微揚起,還沒說答案她就忍不住想笑。
「警察指著前麵對懷中小女孩說:你看到那邊的孤兒院了嘛!」
「......」
劉亦非瞬間垮下臉,剛剛的笑意全然無蹤。
可心裡又憋不住笑。
她的笑點跟道德在打架。
陳朝元看了她一眼,沒聽過這種地獄笑話吧,我看你笑不笑得出來!
好一會兒,牙花子臉色終於平靜下來,沒好氣瞪著他。
陳朝元又道:「警察問小女孩,父親節、母親節你準備買什麼禮物呀,小女孩說,我要買好多好多,都不知道買些什麼,你知道警察怎麼回嗎?」
劉亦非知道肯定不是個什麼好笑話,還是忍不住好奇道:「怎麼回?」
「警察說:不用買了,以後你一年隻過363天!」
「噗!」
陳朝元說完,自己沒繃住笑了出來。
牙花子本來不想笑的,道德約束她不能笑,結果被陳朝元的笑聲帶得沒忍住。
「哈哈,你太壞了!嘎嘎嘎!」
沒笑兩下,笑聲戛然而至,劉亦非嘴角抽搐,小臉憋得通紅!
她此時全然忘記窗外的黑暗,低頭捂著嘴,肩膀微微顫慄。
陳朝元笑得腮幫子疼。
地獄笑話挺地獄的,但get到那個點,更容易引人發笑。
「好笑吧!」他問道。
劉亦非鬆開手道:「一點都不好笑,你從哪看到這種笑話的!」
還在嘴硬。
陳朝元要不是看到她胸口笑得劇烈起伏的模樣,差點信了。
「不好笑,那我再講一個。」
「我不聽!」
牙花子捂著耳朵,不想聽這種笑話,又好笑又抱歉的,很難忍。
「不聽算了。」
陳朝元專心開車。
沒過多久,賓士停在酒店門口。
劉亦非住二樓,他住三樓,倆人在樓梯口分別。
劇組給牙花子安排的是套間,跟她老媽一起住。
劉亦非剛一進門,劉小麗看著她因摔倒一身髒兮兮模樣,嘴裡念個沒停。
又問了問陳子涵的傷勢。
這才讓女兒去洗澡。
洗了個熱水澡,劉亦非穿著一身粉色睡衣坐在沙發上看明天通告。
陳子涵受傷,具體停幾天還不清楚,劇組臨時改變拍攝計劃。
她在後麵的一些戲份提了上來。
牙花子的台詞早記得滾瓜爛熟,倒也不怎麼急。
劉小麗端著一杯牛奶過來。
「喝了。」
噸噸噸~
牙花子一口乾掉,看著劉小麗笑道:
「媽,我給你講個笑話!」
劉小麗聽著女兒的笑話,她笑不出來。
「茜茜。」她打斷道:「你這個笑話從哪聽來的?」
「剛剛回來的路上,陳朝元跟我講的。」
劉亦非意識到老媽臉色不對,跟著笑容消散幾分,小聲道:「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何止是過分,這都是什麼笑話!
劉小麗氣壞了,幾個小時沒看住女兒,就跟著陳朝元學些這種笑話。
拿孤兒開玩笑,真是有夠沒教養的!
劉小麗摸摸牙花子腦袋,溫柔道:「茜茜,你以後離陳...小陳遠一點,他抽菸還隨便開玩笑,這種人咱們少接觸為好。」
劉亦非眼眸低垂,有氣無力道:「好。」
她其實覺得沒什麼,跟陳朝元在一起挺放鬆的,雖然偶爾會氣氣自己,但不像其他人一樣要不對自己敬而遠之要不對自己禮遇有加。
牙花子想跟陳朝元做朋友。
大家都是同齡人,有共同話題。
前些日子楊密鬧得不愉快,劇組就剩陳朝元一個同齡人。
可是媽媽不讓自己跟陳朝元走太近。
劉亦非一時有些苦惱,心想陳朝元這會在做什麼?
陳朝元吃飽後,開啟窗散去屋內泡麵味道。
心裡想著,子涵姐對自己不錯,接下來也沒戲份,正好去陪她聊聊天解悶。
一個人待在醫院挺無聊的。
第二天一大早,晨練歸來找上黃小明。
「哥,那個車子這兩天我用了,去醫院陪陪子涵姐。」
黃小明沒什麼意見,拿出一遝鈔票。
「不夠再跟我說。」
陳朝元掃了一眼,大概兩千多,2004年這個時候,挺多的。
「我先送你去片場?」
「嗯。」
陳朝元先去了一趟片場,接著往醫院開去。
路上買幾斤水果,一束康乃馨,嘴裡咬著個包子走進醫院大門。
「姐。」
陳子涵或許是剛起,穿了身睡衣躺在病床上,素麵朝天。
見陳朝元手裡提著東西,埋怨道:「你還在上學,花這個錢幹嘛,下次不準再買!」
陳朝元笑了笑,放下東西坐在床邊。
素顏的陳子涵臉蛋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光滑,正值顏值巔峰。
陳朝元陪著她去拍片子。
劇組跟醫院打過招呼的關係,省了很多事。
經過一晚上的時間,陳子涵腳腕處腫得不像樣。
腳崴確實沒辦法,不像感冒發燒,打個點滴就見效果,得慢慢來。
一上午的時間,陳朝元陪著做了各項檢查,不光是拍片,順便檢查下身體。
午飯的話,助理張姐去醫院食堂帶回來。
下午陳朝元坐在病床前跟她聊天解悶。
片子出來後問了下醫生,單純的崴腳,並未傷筋動骨。
一兩天便可消腫,但要拍戲做動作,至少一個禮拜。
陳子涵索性待在醫院住下,酒店房間太小,憋得慌。
「姐,我明天再來。」陳朝元準備走了。
「說了沒什麼事,你不用過來!」
陳子涵不想太麻煩他,大小夥子天天呆在醫院,怎麼憋得住。
「我反正沒事,在哪待不是待,何況姐你這麼好看,看著你不比劇組那些人強!」
「德性!」
陳子涵嬌嗔一眼,心中意動:「要不,你認我做乾姐姐怎麼樣?」
「行啊!」陳朝元爽快道:「姐!」
「好弟弟!」
陳子涵笑著捏了捏陳朝元臉蛋。
給他整無語了。
待他走後,張姐笑道:「子涵,你這個弟弟對你可真關心。」
陳子涵悵然道:「是啊。」
她自己都沒想到,陳朝元會這麼關心她。
張姐突然問道:「王公子他......」
陳子涵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強擠笑容道:「就一點小傷,沒必要告訴他,他也忙。」
「也是。」張姐點點頭。
接下來幾天,陳朝元每天早出晚歸去到醫院,陪陳子涵聊天,講幾個地獄笑話,差點把陳子涵乾破防。
日夜相處下來。
陳子涵看他的眼神,愈發溫柔,有時候聊著聊著,雙眼看著陳朝元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姐,姐?」
陳朝元輕聲呼喚。
陳子涵回過神,笑了笑,「怎麼了。」
陳朝元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是不是太悶了,最近老是發呆。」
「有...有一點。」
陳子涵捏著蘋果兩頭,放進嘴中咬一小口,汁香四溢。
陳朝元問道:「這次買的怎麼樣,上次你說不甜,我特意換了一家。」
陳子涵眼中瞳孔聚焦,笑道:「挺甜的。」
「那就行。」
陳朝元起身跑到陽台,洗洗手上的汁水,一邊嘴裡不斷唸叨。
「姐,小明哥跟你一樣,之前出車禍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差點沒把他悶壞。」
陳朝元嘴角露出笑容,「你猜後麵怎麼挺過去的?」
陳子涵好奇道:「怎麼挺的?」
「還不是秦蘭姐親自過來陪著,我說不用她來,她非要來。」
陳朝元擦擦手上的水,坐回床前,臉上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秦蘭姐笨手笨腳的,什麼都不會,差點把小明哥傷勢加重,小明哥還樂嗬嗬的讓她陪護。」
「是嗎?」陳子涵雙眼放空,下意識道。
「怎麼不是!」陳朝元越說越來勁,「他倆談個戀愛,把我給膩歪的!」
說著搓了搓雙臂,好像手上滿是雞皮疙瘩。
「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