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一晃到了八月初。
下午,江城公園。
樹上的知了叫得跟吵架似的,好像連它們也受不了這鬼天氣。
今天交流會在這兒搞一場戶外活動。
活動剛告一段落,一白一黑兩個姑娘朝樹蔭下的劉小麗走過來。
白胖的叫範兵兵,十四歲,魯省濱海人。黑瘦的叫佟麗丫,十二歲,西疆來的。倆丫頭都是趁著暑假跟家長一起過來見見世麵。
兩人一左一右繞到劉小麗身後,捏起肩膀。
範兵兵聲音甜甜的,嘴裡卻帶著小心翼翼。主要是劉小麗氣場太大了,她有點怵:“劉姨,茜茜真的不來了嗎?”
劉小麗好氣又好笑——
說起來也怪,這倆丫頭來了冇幾天,跟安茜茜好得就像親姐妹,無話不談,甚至帶回家裡擠一張床。
更絕的是,安茜茜帶著她倆在歌舞團到處晃,專找以前欺負過自己的小朋友耀武揚威。倆丫頭也是仗著年紀大,幫親不幫理,陪著安茜茜把歌舞團鬨得雞飛狗跳。
昨天直接捅出個大簍子,把人家小男孩揍得鼻青臉腫,人家父母直接殺上門。
劉小麗氣狠了,尋思著不能再讓她們團夥作案——於是便硬起心腸,讓表妹周文瓊把地上打滾的安茜茜帶回她家看幾天。
想到這,劉小麗突然轉身,一手一隻小耳朵:“嗬嗬!再來?茜茜年紀小亂出主意,兵兵你這麼大還跟著她胡鬨,這要是把人打壞了怎麼辦?”
但為了不打擊她們這份姐妹情,她給了個折中的方案:“見是見不著了,你們明天回去後打電話聊吧!”
倆丫頭吐著舌頭,伸手護耳。
佟麗丫試探著問:“劉阿姨,那離開時,能不能讓我們見見……”
話還未說完,一個身穿著舞蹈服的年輕女子急匆匆走過來:“小麗姐,你現在得回團裡一趟,您家那位又來了。”
她也納悶了:劉小麗作為知名舞者,人美名大,可家事卻一塌糊塗,老公動不動就來鬨上一回,看著都替她堵心。
此言一出,劉小麗的臉立馬陰沉了下來,哪怕八月的熱浪都壓不住那股寒意。
她二話冇說,提起挎包就走。
留下範兵兵和佟麗丫立在原地,麵麵相覷……
劉小麗一路急行,本想趕緊回去把事了了。可厄運專挑大美人——到底還是敗給了那顆著急的心。
不出意外,一個小身影從旁邊岔道竄了出來,對她來個攔腰直撞。
場麵頓時熱鬨了——地上躺著的是個小孩,坐著的是劉小麗,她挎包飛出老遠,包裡的東西更是散得七零八落。
劉小麗看著趴得比自己還利索的小孩,臉色發白:這到底是我撞了他,還是他撞了我?
冇等細想,她趕緊起身過去檢視。
可剛伸手,小孩卻先聲奪人:“哎喲!我這頭……我這腿啊!你賠我錢——”
這小孩叫周小白,穿越人士。
上輩子不學無術當了山大王,乾的是打家劫舍、碰瓷訛詐的買賣。這輩子投胎成了孤兒院的三無人員。
作為穿越者,周小白天胡開局,可係統卻很坑:一年之內必須以人氣值繫結個係統認證的明日之星,以便解鎖整個係統,否則就是閃電烤丁丁。
更絕的是,就算超時繫結,也得以姐妹的身份完成“同成長,共長生”的目標,這直接讓他社死。
他試圖把這些規則記下來,結果係統電得他迷迷糊糊混了大半年。
可七歲的他無行動能力、無人氣值、無繫結目標、對這世界更是一無所知。
眼看離“行刑”之日隻剩兩個月。
他不知從哪打聽到孤兒園旁邊的公園裡有場舞蹈交流會,決定來試試運氣。
於是抄了小路,一路快跑,這纔有了這撞人之事。
這回自己成了施害人,冇錢的他隻能重操舊業——決定先躺為敬,逃過這一關再說。
可話音剛落,腦海中那沉寂已久的係統突然詐屍了:
“叮!”
“檢測到人氣值,請收集!”
周小白抬眼看著麵前的劉小麗——美是真美,就是年紀稍長。哪怕上輩子活了幾十歲,也冇見過幾個這麼漂亮的。
關鍵的是她頭頂上飄著個紅彤彤的數字“95”。
他心頭一震,在這生命最後完整的時刻,能撿到人氣值,看來這是有希望囉?
可隨即疑惑起:“等等,怎麼才95?”
“非明日之星不過百,請繼續努力。”係統直接潑冷水。
“你——”
周小白雖氣,可蚊子再小也是肉,無奈收下。
“啊?你冇事吧?傷得重不重?我們去醫院看看?”
剛纔周小白先聲奪人之勢,讓劉小麗直接懵逼。等把人扶起來,她纔看清眼前不過是個小孩子,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的
可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怎麼看也不像被撞傷的樣子。
她回想剛纔相撞的經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自己走的是大道,這小孩從小路跑出來,撞了人不說,還先躺下了……
我這是被撞了還順帶被訛上了?
嗬嗬!
好傢夥,訛人居然訛到我劉小麗頭上來了?
你真行!
本來大熱天在太陽底下參加活動就煩,再加上自家男人又去單位鬨。這滿肚子怒火讓她心神不寧,纔沒注意到側麵衝出來的周小白。
想起這些年的委屈和無奈,還有家裡那個比男孩子還皮的小丫頭。劉小麗積壓的怒火到了臨界點,噌地一下全湧了出來。
她二話不說,一把將周小白從地上拎起來,接著把他往懷裡一按,揚起巴掌就落了下去。
“啪!讓你撞我還訛人!”說得一點都不冤。
“啪!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打的是自家那小丫頭。
“啪!讓你長得渣!”她指桑罵槐,罵的是孩子她爸。
“啪!讓你舞跳不好……”她氣急敗壞,胡言亂語。
劉小麗這巴掌揮下,對周小白來說是痛徹心扉。
前世乾的是打打殺殺的活,卻從冇打過女人。再說確實自己有錯在先,本想先聲奪人矇混過關,既然被識破,也隻能認栽。
可週小白越聽越不對勁了——
撞人訛人我認。
可我還是個娃,不上學從何說起?
渣從何說起?我渣誰了?
要說長得帥我認,可丁丁都快冇了,渣這鍋可不背。
至於舞跳不好……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無中生有!這比我訛人還可惡!這分明是往我身上潑臟水!
這簡直是女人打男人,毫無道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