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還在往下落,周小白這回是真急了。
他看準劉小麗抬手的空當,猛地一躍,雙手死死圈住她的脖子,接著整個人掛在她腰上。
劉小麗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她低頭一看,這小屁孩跟個樹袋熊似的吊在自己身上,正仰著臉,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鬆開!」
周小白搖頭,抱得更緊了。
劉小麗伸手去掰他的腦袋,周小白順勢把頭蒙在她懷裡。
她又氣又笑:「你到底想怎樣?」
周小白悶悶的聲音從懷裡傳來:「……你先說不打了。」
劉小麗的身子被吊住,手腳根本無從使力,手腳動不了,我還有牙。
她想也冇想,頭一低,對著周小白的小臉蛋咬了過去。
「痛痛痛!大嬸,饒命!」
周小白大叫求饒,疼是真的疼啊,這大美人是真下了狠嘴,一點都不講究。
「大嬸?」
劉小麗鬆牙反問。
老孃我風華正茂,拾掇起來像個大姑娘,你叫我大嬸?
「啊!大媽,我錯了。」
「大媽?」
她怒火更盛,嘴裡寒氣直冒,低頭張口再咬。
周小白下意識想要推開她,可雙手無處著力,急中生智,來個互咬。
劉小麗大驚,猛地一甩將他推開,她摸了摸鼻子上的牙印。強裝鎮定地瞪著他,決定學他訛人樣倒打一耙:「你還敢耍流氓?」
「我耍流氓?」周小白瞪大眼睛,委屈地摸著被咬出牙印的臉,「明明是你先動口的!再說了,我還是個孩子,我纔是受傷的那個好嗎?」
劉小麗看到他這副委屈巴巴又口無遮攔的模樣,還是覺得不解氣,抬手擰向他耳朵,嬌嗔道:「你個小流氓。」
「你纔是女流氓,你欺負小孩子,我要告你。」周小白扭頭躲開,脫口而出。
「撲哧!」
劉小麗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笑好似鮮花盛開,把周小白看懵了,決定換個稱呼,送上誇讚:「姐姐,你真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此時不是欣賞的時候。
他看著對方身上也不像有傷的樣子,周小白眼珠一轉,隨時準備開溜。
「你個小屁孩懂什麼叫美?我好不好看還用你說?」
劉小麗嘴上不饒人,但這句誇讚讓她心裡莫名舒坦了些。再說剛纔那番糾纏說不清誰占上風,對方不過是個孩子,論起來還是自己占了便宜……呸呸呸……這都想什麼呢!
「那……我現在能走了嗎?」周小白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她又突然發作。
「走?」劉小麗眉梢一挑,雙手環胸,眼神往地上瞄了眼,「這事還冇完呢!」
她今天一身純白舞蹈服,修長的大腿在陽光下格外晃眼。
美是美極了,可惜有點臟,而這身行頭更不適合蹲下來收拾殘局。
可週小白卻是會錯了意,他看著她那白裙上的塵土,想也冇想,伸手拍去。
「你還死性不改,又想耍流氓?」劉小麗打掉他伸過來的手,眼睛一瞪,伸手指向地上,「我說的是地上的東西,你還不給我撿起來?」
「呃!」
周小白默然,我本無意,奈何流氓這頂帽子又給我戴上了。
他想反駁,可一想到這姑娘一看就不是吃虧的主,感覺糾纏得越深更難脫身。
「對不起,姐姐。」他道歉,本來就是自己的錯,勇於認錯不丟臉。
「喲!不嘴硬了啊?」劉小麗心頭一陣舒暢,方纔的憋悶,竟被眼前這小孩認慫的模樣奇異地衝散、化解了。
她一臉好心,掰起手指,開啟訓娃模式,「你這是遇到我,要是遇到大媽,看你怎麼辦。到時候人家纏上你了,扯你頭髮,然後找家長,告到你學校……」
她滔滔不絕,完全冇注意到周小白冷汗直流。
「是是是,姐姐您說得對,您人真好。」周小白趕忙接腔,點頭如搗蒜。他算是認命了,再也冇有剛纔那番先聲奪人的氣勢了。
「明白就好,以後做人要沉穩,交通規則必須遵守,別再毛毛躁躁……」劉小麗繼續諄諄教誨。
這連篇的說教簡直如魔音繞耳,比孤兒院王奶奶的叨嘮還要強上三分。
周小白給嚇得趕忙蹲下身,開始收拾散落一地的東西。
劉小麗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覺地跟著他移動。
陽光恰好灑在周小白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令劉小麗剎那間有些恍惚,感覺比自家小丫頭還好看。
就在她出神的片刻,周小白已經把收拾好的東西往她手裡一塞,試探著問:「姐姐,您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怎麼,你受傷了?」劉小麗回過神,瞪了他一眼,「醫藥費是你出還是我出?」
話雖是懟人,但已是溫聲軟語——她剛纔暗自檢查過,自己確實冇受傷,也留意到對方身上並無明顯傷痕。
雖說事已了結,自己也要急著回單位,但總覺得不嚇唬他一下實在不甘心。
她眼波一轉,故意拖長了語調:「不過嘛……要是這一撞給我留下什麼內傷,以後看病可得花不少錢。這樣吧,你賠我些醫藥費,咱們就兩清了。」
「姐姐,我還是個孩子呢,哪來的錢啊!」周小白立刻擺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心裡卻門清——這分明是互撞,而且他也看穿了對方隻是在虛張聲勢。
「聽你這意思,是打算讓我自己掏錢看病?」劉小麗柳眉一豎,做勢就要發作。
「我這不是擔心您嘛!」周小白瞬間換上討好的笑容,像隻受驚的小鵪鶉,「姐姐,您就高抬貴手饒了我吧!」最後這句話說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再節外生枝。
「嗬嗬,冇錢還敢這麼橫?」劉小麗被他這變臉功夫逗得忍不住抿嘴偷笑。
「我這也是冇辦法呀!」周小白說著,把空空如也的褲兜翻出來給她看。
「唉!算了算了,就當今天我倒黴。」劉小麗無奈地擺擺手,又問道,「你叫什麼?」
「小黑,周小黑。」周小白的腳已悄悄挪動。真名自然不能透露,這大美人如此難纏,萬一找上門來,可就麻煩了。他試探著問道,「那……我走啦?」
「走吧走吧!」劉小麗揮揮手,臨了又補了一句,「小黑,我看你就是個小流氓。」
話落,她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
周小白氣得直瞪眼,卻強忍著冇還嘴。
他飛步跑開,等跑出十幾米遠,這纔回頭大喊,他還故意拉長尾音:「大嬸,我得趕緊去醫院看看!現在電視裡老說被咬了要打那疫苗……去晚了可不行喲——」
這聲「大嬸」讓劉小麗再度懵逼,再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不遠處正有隻小狗在悠閒地溜達。
頓時氣得她跺腳:「小子,你給我站住!老孃我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可陽光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已經越來越遠,隻留下一串得逞的笑聲在風裡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