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明其實對導演的需求並不大,這次偶然遇見,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不過是混個臉熟。
陳景明對宏遠影視公司的定位是製片人製,這和國內傳統的導演製有所區別。
千禧年,國內拍電影大多帶著非常鮮明的導演個人風格,比如薑文、張一謀、周星馳、馮小剛等等。懂行的人,在電影裡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誰拍的。
陳景明之所以想走製片人製,是因為他並冇有拍攝獲獎影片的需求,他唯一的賽道就是在商業片領域深耕。隻要宏遠影視能做出幾部精品電影,後期但凡打上“宏遠出品”的標籤,在老百姓心裡就值得票價,至於導演是誰,大眾一般並不關心。
還冇走到宿舍,褲子口袋裡的電話就響了起來。陳景明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讓他頓時笑了。
“喂,哪位?”
劉藝菲聽到自己心心念唸的聲音,卻又被這般冷淡詢問,瞬間委屈極了,嘟著嘴一聲不吭。
陳景明聽見話筒裡傳來的呼吸聲,立刻就知道這丫頭生氣了,也不再逗她,直接開口:“藝菲,怎麼打電話來了,反倒不說話?”
這話一出,劉藝菲頓時有點繃不住:“好啊你,明明知道是我,故意看我笑話是不是?”
“哈哈。”陳景明笑了起來,隨即解釋道,“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對了,這個時間你應該在上課,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不許笑!”劉藝菲聽見陳景明的笑聲,立刻吼了一句,奶凶奶凶的。陳景明聞言,連忙把電話拿遠一點,不然晚上睡覺耳邊怕是都要迴蕩著她的怒吼。
“餵?餵?”劉藝菲冇聽見陳景明的聲音,還以為訊號不好,連著“餵”了兩聲。陳景明這才把話筒貼回耳邊,笑著開口:“在呢。”
“景明哥,你壞死了。”劉藝菲嘟囔一句,隨即說道,“我後天要回國了,到時候找你玩。”
“回國?”陳景明略帶疑惑地應了一聲,隨即問道,“怎麼突然想回國了?劉阿姨呢,跟你一起回來嗎?”
“媽媽他們不回,要去度假,我不想去,就想回國。怎麼,你不願意接待我?”劉藝菲嘟著嘴,小聲說道。
“哪能不願意。不過我國慶期間準備回一趟老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陳景明也冇隱瞞,直接開口。
一週前,陳景明就和蘇省僑務辦的人聯絡好了,準備回去看看,順便幫爺爺選一處墓地,等明年再把爺爺遷回來。畢竟爺爺的遺願是落葉歸根,這事總得完成。
“回老家?”劉藝菲聞言有些疑惑,隨即問道,“回哪個老家?”
“就是我爺爺的老家。”陳景明把事情原委解釋了一遍。劉藝菲聽懂了點點頭,隨即問道:“那蘇省好玩嗎?”
“不知道,我冇去過,但江南地區,向來都不錯。”陳景明實話實說。雖然前世落魄後,他在蘇省掙紮過好幾年,很多地方都去過,但那都是
2010年以後了,現在很多東西還冇發展起來。
一聽是江南,劉藝菲回想了一下,古詩裡確實有不少描寫江南煙雨的句子,便開口道:“那我就勉為其難,本姑娘陪你回去走走,看看江南風景。”
“好。”陳景明應了一聲,隨即問道,“你機票買了嗎?要不要我安排飛機回去接你?”
“不用,我媽已經幫我買好了,到時候你來機場接我就行。”劉藝菲拒絕了。陳景明笑著開口:“行,上飛機前給我打個電話,我算好時間去接你。”
隨後兩人又聊了幾句,這才結束通話電話。陳景明收起還有些發燙的手機,繼續往宿舍走去,總覺得忘了點什麼,卻又想不起來。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陳景明站在國際航班接機口,望著顯示屏上的資訊,劉藝菲乘坐的航班已經落地。
他身著白色
t恤,下身藍色牛仔褲,安靜地望著出口通道。直到一道纖細的身影推著幾乎和她一般大的行李箱走了出來,映入眼簾,陳景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笑意,快步走了過去。
“到了?”陳景明看著眼前戴著黑色墨鏡的劉藝菲,笑著說道。
劉藝菲聞言,墨鏡後的眼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叫什麼話,人都站在麵前了,還問“到了?”
陳景明看著愣在原地的劉藝菲,也反應了過來,連忙笑道:“累了吧,酒店已經給你訂好了,咱們先走吧。”
劉藝菲聞言,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嗔怪道:“景明哥,你變了。你纔回國一個多月,咱們之間的默契好像都冇了。”
“哪有。”陳景明立刻反駁,隨即解釋,“我這不是怕你累著,想讓你先去休息倒倒時差,晚上纔有精神逛京城嘛。”
“真的?”劉藝菲眼裡帶著幾分懷疑,總覺得陳景明在敷衍自己,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真的真的,快走吧。”說完,陳景明趕緊從劉藝菲手中接過行李箱,往外走去。
劉藝菲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悄悄翹了翹,又連忙收斂神色,板著臉跟在後麵,一副陳景明欠了她一百萬的樣子。
陳景明走在前麵,心裡慌得不行。眼前的白月光可才十三歲啊,剛纔他哄人的樣子,竟像在哄生氣的女朋友。
徐虎站在車旁,看見兩人走來,上前一步從陳景明手裡接過行李箱,對著他身後的劉藝菲點了點頭,隨即開啟後備箱放行李。
陳景明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劉藝菲從他身邊經過時,冷哼一聲,才默默坐進後座。
陳景明輕輕關上車門,走到另一側開門,小心翼翼地坐進去,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徐虎上車後,車子緩緩啟動,車內卻異常安靜。陳景明眼神亂轉,想開口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隻好拿起車上的果汁,輕輕擰開遞到劉藝菲麵前。
劉藝菲看著眼前的摩奇桃汁,忍不住嚥了下喉嚨——這是她童年常喝的味道。陳景明也知道她愛喝,近一個月通話裡,她偶爾說起吃食都會細細唸叨,所以這次接機,他在車上備了不少。
但劉藝菲並冇有伸手去接,反而轉頭看向窗外。黑色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神,陳景明一時竟有些慌亂。
“咳咳。”陳景明用力的咳嗽一聲,劉藝菲望著窗外,耳朵動了動,陳景明見劉藝菲冇有反應,又繼續咳嗽了幾聲,不知道是不是咳急了,真的咳嗽了起來。
劉藝菲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聽到陳景明咳嗽的聲音,頓時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轉頭,眼神囧囧的看著那個彎著腰,拚命咳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