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站在邊上,看著醫生給林姨掛上了葡萄糖,護士給陳景明打了退燒針,還進行了物理降溫。完成這些之後,醫生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隨後就走了出去。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徐虎搬了一張凳子,坐在兩張病床中間靜靜守著。約莫半個小時過去,林姨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徐虎見狀,頓時站起身走了過去,俯身問道:
“林姨,怎麼樣,好點了嗎?”
林姨剛剛醒轉,意識還有些模糊,眼珠轉了轉,好一會兒,纔回過神,看著眼前的徐虎,虛弱地問道:
“你認識我?”
徐虎聞言點點頭,輕聲地說道:
“林姨,我是陳景明陳總的司機。我們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你昏迷在馬路中間,就把你送來醫院了。”
林姨聞言,思索片刻,這才反應過來陳景明是誰,於是輕微地轉頭看了一眼,就見陳景明也躺在隔壁床位,開口輕聲地問道:
“他怎麼了?”
“陳總髮高燒,昏迷了過去,剛打了退燒針。”
徐虎輕聲地解釋道。聽完解釋,林姨緩緩點點頭,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開口迴應道:
“謝謝你們。”
徐虎搖了搖頭,隨後伸手幫林姨把被子掖了掖,笑著開口:
“冇事,你先休息吧。”
林姨點點頭,閉上眼睛,冇一會,又沉沉地昏睡過去。
見林姨安穩睡下,徐虎緩緩直起身,目光在兩張病床之間來回打量,心中滿是疑惑。他一直不解,不知道陳景明為什麼格外關注這位林姨。在首都的時候,陳景明隔三差五,都會通過他詢問林姨的近況。
夜色悄然褪去,天光破曉。次日,陳景明緩緩甦醒,微微張開眼睛,輕輕轉動腦袋,見到自己床邊趴著一個女人。仔細打量一番,冇有認出來,頓時一驚,猛地想收回手、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被緊緊攥著,細微的動靜,也驚醒了林姨。
林姨抬起頭,看了一眼陳景明,隨即鬆開他的手,笑著問道:
“醒了。”
陳景明看清是林姨,頓時鬆了口氣,臉上浮現一絲笑意,開口迴應道:
“醒了,發生了什麼?”
林姨聞言,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陳景明腦海中的零碎印象越來越清晰,隨後問道:
“林姨,你冇事了吧?”
林姨笑了笑,隨後臉上浮現了一絲尷尬的神情,抬手捋了捋臉頰旁的碎髮,站起身,低聲地說了一句:
“我去喊醫生。”
話音剛落,她便匆匆轉身走出病房。陳景明望著林姨離去的背影,滿心費解,實在想不通,究竟是什麼事,讓她如此尷尬。
他靜靜盯著天花板,失神坐了幾分鐘,徐虎提著早飯走了進來,看到陳景明醒了,頓時高興道:
“陳總,醒了?”
陳景明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徐虎,又看了看門外,見四下無人,於是小聲的問道:
“老徐,昨天晚上後來發生了什麼?”
徐虎聞言,放下手裡的早餐,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隨後轉身環顧四周,確認冇人之後,這才俯身下去,低聲地說道:
“陳總,你昨天打了退燒針之後,冇多久,就開始說胡話了。一開始是我照顧的,後來,林姨起來上廁所回來,說換她照顧你一會,我也冇當回事。誰知道,你突然拉著她的手,不停的喊“媽”。”
陳景明聽到最後一番話,頓時閉上了眼睛。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怪不得林姨方纔神色侷促、滿臉尷尬。
徐虎看著陳景明眼角微微抽搐,察覺到他的窘迫,連忙直起身,尷尬地咳嗽兩聲,主動岔開話題,繼續道:
“陳總,早飯我放在桌上了。早上醫生已經查過房了,你的燒已經徹底退了,安心休養幾天就好,我去廁所洗把臉。”
說完,徐虎就轉身離開了。直到腳步聲越來越遠,病房徹底安靜下來,陳景明才慢慢睜開眼睛,手撐著床沿,緩緩坐了起來。
他背靠在牆壁上,抬起手揉了揉臉頰,慢慢平復心緒。冇一會,林姨便帶著醫生走了進來。
醫生先是幫陳景明再次做了全麵檢查,確認身體冇有大礙後,開口說道:
“可以出院了,回去休養兩天就行,日常注意保暖。”
陳景明點點頭,醫生見狀便轉身離開。病房瞬間安靜下來,屋裡隻剩下陳景明和林姨兩人,氣氛格外微妙,陳景明張了張嘴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林姨見狀隻是溫和笑了笑,隨後開口道:
“你那個司機呢?咱們收拾一下,回去吧。”
陳景明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明白林姨是在顧及自己的情緒,於是說道:
“他去上廁所了,應該馬上就回來。”
林姨聞言點點頭,隨後坐到椅子上,低著頭,不知在思索什麼。陳景明也冇有多言,安靜等待著。十分鐘左右,徐虎走了進來,看著氣氛安靜的兩人,剛想開口說話,就被陳景明搶先打斷:
“老徐,可以回去了,你去把費用結一下。”
徐虎聞言,直接開口應道:
“陳總,早上我已經結過帳了,咱們隨時可以離開。”
陳景明聞言,當即從床上下來,拿起旁邊床頭櫃上的早飯,看向依舊低頭沉默的林姨,語氣溫和:
“林姨,咱們走吧。”
林姨聞言,站起身,對著兩人輕輕點點頭,率先走出門外。陳景明與徐虎緊隨其後,三人一同走出醫院,乘車離開。
車子平穩駛離院區,陳景明安靜看了一會窗外的風景,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姨,這纔開口問道:
“林姨,你怎麼會一個人走出影視城,還低血糖暈在了路上?”
林姨冇有想到陳景明會突然問起這件事,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開口說道:
“我去看我兒子了,回來耽擱得晚了。”
陳景明聞言皺了皺眉。他記得,村裡故人離世,原本都會統一安葬在後山,村裡專門劃分過一片墓地,於是疑惑的問道:
“林姨,我記得咱們家那一片的人離世後,都埋在後山,村裡不是劃了一片專屬墓地嗎?”
林姨聞言微微一愣,冇有想到這個從美國回來的人,還知曉村裡的這些舊事,於是緩緩開口解釋道:
“你不是把村子,還有周邊山頭、田地都徵收出來,改建影視城了嗎?領導說零散墳墓影響規劃與觀感,就將所有舊墳統一遷到了公共墓園。”
“啊?”聽完這番話,陳景明低聲驚呼一聲。他這才意識到,這件事的源頭,終究還是出在自己身上。他麵露愧疚,尷尬地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才放緩語氣說道:
“林姨,你兒子的事,我略有耳聞。我常年獨自生活,身邊無人照料,生活起居多有不便,你能不能過來照顧我幾天?”
林姨聞言轉頭看了一眼陳景明,隨後輕輕搖了搖頭,委婉拒絕道:
“陳總,我隻是個鄉下婦人,不懂如何細心照顧人,就不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