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
老闆從櫃檯後麵繞出來半步。
看清外麵攝像機的陣仗,又縮了回去。
“隨便彈,別砸了就行。”
宋澤把吉他抱在胸前。
走到樂器行中央的試音架前。
拔下麥克風。
調高了十公分。
鏡頭順勢推進。
此時直播間線上人數已經逼近三百萬。
宋澤抬起右手。
食指關節敲了敲麥克風網罩。
“嘭、嘭。”
悶響穿過網路線路,直擊三百萬觀眾的裝置。
“說我抄了三個月前的冷門歌是吧?”
宋澤麵對鏡頭。
不辯解。
不賣慘。
丟出最直接的三個字:
“行。”
“那我當著你們的麵,再『抄』一首。”
這句話一落地。
彈幕池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更猛烈的圍攻。
【還在嘴硬?】
【還敢當眾造假是吧!】
【臉皮比城牆還厚!】
宋澤完全無視那些滿天飛的紅字。
對著鏡頭繼續開口。
“麻煩對麵的公關團隊,現在就去建檔。”
“限時五分鐘。”
“看看你們的槍手,能不能把這首也偽造成三個月前釋出的。”
跟拍編導手一抖,手裡的對講機險些掉在地上。
大哥!
這可是全國三百萬人同時線上的直播!
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哪有藝人這麼玩的?別人公關都是發律師函、開新聞釋出會。
你倒好,直接點名對麵的黑公關下戰書?
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林詩詩站在樂器行門口的陰影裡。
雙臂抱胸。
冷眼旁觀。
她出道至今,見過無數翻車的藝人。
麵對全網黑,正常人都會選擇冷處理或者哭訴求饒。
這人直接對著幾百萬人宣戰!還是用這麼囂張絕頂的方式!
宋澤閉上雙眼。
手指壓住指板第一品。
指肚壓緊鋼弦。
右手大拇指撥動第六絃。
“咚——”
極其清冷、極度落寞的吉他分解和絃在十幾平米的樂器行內鋪開。
那股鬱鬱不得誌的蕭瑟感,冇有任何防備地鑽進在場每個人的腦髓。
四個小節的前奏穩穩走完。
宋澤身體前傾。
貼近麥克風。
【專業級演唱技能發動】。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
胸腔共鳴傳出。
吐字極其清晰。
冇有花哨的轉音炫技,全是直白的情緒宣泄。
短短七個字。
監視器畫麵裡,密密麻麻的紅色彈幕大麵積停擺。
跟拍編導嚥了一口唾沫,盯著螢幕上的資料變化。
線上人數狂飆到了三百五十萬。
“背上所有的夢與想……”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
“冇人記得你的模樣……”
宋澤閉著眼,腳上那雙帶有海綿寶寶鞋花的黑色洞洞鞋,隨著節拍微微打著拍子。
一身灰色大褲衩加上破t恤。
畫麵充滿了強烈的割裂感。
但傳出的旋律,硬生生把所有人的情緒全部焊死在原地。
林詩詩不由自主地往前邁出一步。
細跟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她盯著宋澤撥絃的手指。
作為國內頂級的創作才女,她太清楚這首歌含金量有多高。
主歌部分的旋律工整剋製。
歌詞卻直白地扒開了成年人世界最後一塊遮羞布。
誰抄襲能抄出這種質量的作品?
這比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去抄小學生的日記還要荒誕至極!
吉他掃弦的節奏陡然加快。
右手切分音乾淨利落。
宋澤睜開眼。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第一杯酒砸落。
直播間彈幕池陷入宕機狀態。
一條新彈幕都冇有。
“喚醒我的嚮往,溫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頭地逆風飛翔……”
“不怕心頭有雨,眼底有霜……”
第三杯。
第四杯。
八句歌詞。
句句封神。
直接給那些躲在網路背後的黑水軍來了一場降維打擊。
滿屏的謾罵詞彙被一掃而空。
短短十秒的斷層空白後。
真正的活人網友發動了全線反撲。
五顏六色的彈幕瞬間佔領整個螢幕,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臥槽這詞!!!!】
【給作詞人磕一個!當代詩仙下凡了吧!】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這八杯酒直接把我灌得爛醉!】
【剛纔罵抄襲的人呢?出來說話!有種把這首也說成是抄的!】
【要是抄襲能抄出這水平,我求他把華語樂壇全抄一遍!】
【這纔是內娛活人!這纔是絕頂的原創天才!】
樂器行裡。
長髮老闆手裡的木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油膩的地磚上。
麵湯濺到了他的破洞牛仔褲上。
毫無察覺。
他玩了二十年地下搖滾和民謠。
開這個半死不活的樂器行,就是為了守住最後的底線。
今天。
他見證了華語樂壇一座新大山的拔地而起。
就在他的破店裡。
就在一把兩百塊錢的練習吉他上。
全曲進入尾聲。
宋澤右手手腕翻轉。
乾淨利落地掃下最後一個尾音。
右手手掌順勢平攤在琴絃上。
物理消音。
共振停止。
餘音在擺滿木吉他的牆壁間迴蕩了兩下,徹底安靜。
宋澤把揹帶從肩膀上卸下。
原封不動地把吉他掛回第五個支架。
他轉過身。
一隻手插進灰色大褲衩的口袋。
再次靠近麥克風。
直視鏡頭。
“這首剛『抄』的《消愁》,好聽嗎?”
停頓半秒。
他丟出最後的絕殺:
“對麵的公關團隊。”
“五分鐘到了。你們建好檔了嗎?”
這句話一出。
千萬網友頭皮發麻。
直播間彈幕徹底炸燬。
【哈哈哈哈哈太狂了!】
【殺人誅心!】
【五分鐘寫一首《消愁》?你讓貝多芬復活他也得撓頭!】
【黑子說話!建好檔冇有啊!】
魔都,雲境中心寫字樓十六層。
星耀娛樂公關部。
經紀人張娟一巴掌重重拍在會議桌上。
麵前的半杯冰美式劇烈晃盪,撒了一桌。
“乾得漂亮!”
“我就知道這小子有後手!”
她一把抓起座機聽筒,撥通了旁邊隔間的內線電話。
“老劉!”
“反擊時間到了!”
“把我們技術部扒下來的伺服器日誌,還有那個冷門音樂網站的後台篡改時間戳記錄,全部打包!”
“直接丟給相熟的八卦大v!全網通稿走起!”
“買三個熱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