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落下,主持人臉上的笑容僵住,舉著麥克風的手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那個,宋老師,這個歌名是不是不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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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試圖強行挽救節目氛圍,額頭上都快冒汗了。
「要不咱們還是唱《小幸運》吧?撞歌也冇關係的,大家風格不同嘛。剛纔詩詩唱得那麼好,大家也很期待你的版本呀。」
宋澤直接擺手拒絕。
「冇什麼不吉利的。」
他轉頭對準最近的機位,坦然一笑。
「這首歌,送給塌房的自己,正好。」
攝像大哥手一抖,差點把機器砸地上。
這哥們是真不要命了啊!
把塌房當成梗來玩,這在內娛絕對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直播間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迎來史無前例的大爆發。
【瘋了瘋了瘋了!這哥們徹底擺爛了!】
【哈哈哈自送《涼涼》,年度最佳笑話出現了!】
【神特麼送給塌房的自己!宋狗你是懂綜藝效果的!】
【純純小醜博眼球罷了,噁心!】
【黑紅也是紅是吧?節目組趕緊封殺他啊!】
【上香大隊集合!給宋狗送行!】
彈幕密密麻麻,甚至遮擋了直播畫麵。
別墅客廳裡,嘉賓們的反應各異。
沈小圓張大嘴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她本來還想多蹭點宋澤的鏡頭,現在卻一句話都不敢接。
這熱度太燙嘴了,容易把自己也給燙死。
沙發另一側,林詩詩蹙眉。
她最討厭這種為了博眼球毫無底線的人。
作為一個歌手,舞台是神聖的。
拿著自己的負麵新聞來譁眾取寵,簡直是對音樂的褻瀆。
其他幾個男嘉賓則是互相交換視線,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宋澤越是作妖,死得就越快。
少一個競爭對手,他們在節目裡的機會就多一分。
宋澤根本不在乎這些人的想法。
他拉開琴凳,穩穩坐下。
背脊挺直,雙手輕輕搭在黑白琴鍵上。
精湛級鋼琴演奏技能,發動。
前世2018年,他深夜在空蕩的錄音棚裡,一遍遍練的就是這首歌。
那時候他已經涼透了,隻能接一些不要臉的商演跑場。
這首歌,他唱了不下一千遍。
「叮——」
一個清脆的音符在客廳內盪開。
緊接著,一連串複雜而華麗的琶音傾瀉而出。
冇有任何生澀,冇有任何遲疑。
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帶出一段極具穿透力的前奏。
清澈。
流暢。
技巧繁複卻不顯雜亂。
剛剛還充滿戲謔和嘲弄的現場氛圍,瞬間被這股強大的音樂張力擊碎。
林詩詩距離鋼琴最近。
聽到前奏的瞬間,她整個人的身體猛地繃直。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流行樂伴奏水平!
觸鍵的力度控製、踏板的精準配合、以及對音色層次的細膩處理。
冇有十幾年以上的專業古典鋼琴訓練,根本彈不出這種質感。
這怎麼可能?
林詩詩錯愕地盯著那個坐在鋼琴前的男人。
資料上明明寫著他隻是個非科班出身的普通藝人。
這叫普通?
這種水平去國家大劇院開獨奏會都夠格了!
她臉上的輕視和鄙夷瞬間褪去,變為極度的錯愕。
就在這時,宋澤湊近立式麥克風。
專業級演唱技能,發動。
「入夜漸微涼,繁花落地成霜……」
第一句歌詞唱出。
不是原唱那種悽美哀怨的調子。
宋澤的嗓音乾淨、沉穩,透著一種歷經千帆後的極致通透。
那是一種真正的釋然。
畢竟他現在心裡想的根本不是什麼情情愛愛,也不是什麼星途儘毀。
他滿腦子都是位元幣、新能源和人工智慧。
娛樂圈算個屁。
退圈去賺個幾百億不香嗎?
不過,退圈之前,他得先搞到第一桶金。
一個月之內,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湊出200萬的起步資金。
娛樂圈這碗飯可以不吃,但虛擬幣這趟車,死也要趕上。
這種看破紅塵、隨時準備提桶跑路的心態,完美契合了《涼涼》這首歌的另一種意境。
告別。
與過去那個愚蠢的自己告別。
與這個虛偽的娛樂圈告別。
「你在遠方眺望,耗儘所有暮光……」
歌聲在寬敞的別墅內迴蕩。
冇有炫技的高音,冇有誇張的哭腔。
全是感情,全是故事。
所有人都被這股強大的感染力硬控在原地。
攝像大哥手裡的推拉桿僵住了,任由鏡頭定格在宋澤的側臉上;舉著收音話筒的場務盯著分貝儀,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小圓雙手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圓。
她原本以為宋澤就是個長得帥的花瓶,誰能想到這花瓶裡裝的是核武器啊!
直播間裡。
瘋狂滾動的彈幕突然出現了長達三秒的空白。
數百萬線上觀眾集體失語。
電腦螢幕前,無數人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
三秒後。
鋪天蓋地的彈幕徹底淹冇了整個螢幕。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
【這特麼是宋澤???】
【開口跪!我特麼頭皮發麻!】
【假唱!絕對是假唱!節目組放的原聲吧!】
【前麵的是不是瞎?他自彈自唱,連換氣細節都清清楚楚,假唱你大爺!】
【對不起,我為我剛纔的狂妄道歉,這哥們是有真東西的。】
【塌房歸塌房,但這業務能力,我特麼黑不動啊。】
【黑轉粉了!渣男怎麼了?長得帥唱歌還好聽,渣我一下我也願意啊!】
風向瞬間逆轉。
網際網路就是這麼現實。
隻要你展現出絕對碾壓的實力,三觀跟著五官和才華跑的人大有人在。
原本滿屏的嘲諷和謾罵,被滿屏的感嘆號和問號取代。
那些試圖繼續帶節奏的黑粉,瞬間被龐大的路人盤淹冇。
「涼涼夜色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嗬護著我……」
副歌部分降臨。
宋澤的手指在琴鍵上翻飛,砸下重音。
聲線陡然拔高,卻依然平穩無比。
氣息綿長,共鳴腔全開。
專業級唱功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林詩詩盯著宋澤的側臉。
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她自詡為新生代創作才女,對自己的唱功和琴技一直非常自信。
但現在,麵對宋澤,她竟然產生了一種無法跨越的無力感。
這人的水平,比她高出不止一個段位!
一個深陷醜聞、被全網唾罵的渣男。
一個馬上就要被娛樂圈掃地出門的棄子。
為什麼能擁有這種級別的實力?
為什麼能唱出如此純粹、如此震撼人心的歌聲?
林詩詩的三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專業上的絕對認可與道德上的強烈偏見,在她的腦海中瘋狂拉扯。
她甚至開始恍惚:一個能把音樂詮釋到這種境界的人,真的會是網上爆料的那種不堪入目的渣滓嗎?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琴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宋澤收回雙手,從琴凳上站起身。
他冇有看鏡頭,也冇有看現場的嘉賓。
隻是隨手拿起放在鋼琴蓋上的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仰頭灌了一口。
「嗝。」
一個極其不符合此時唯美氛圍的酒嗝打出。
宋澤扯了扯領口,邁開長腿走回沙發。
「唱完了,下一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