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橫店的氣溫逐漸回暖。
《陳情令》劇組包下的大會議室裡,正式開機前的劇本圍讀正在緊張地進行。
幾張寬大的長條桌拚在一起,周圍坐滿了人。
除了導演鄭偉文、製片人楊夏以及幾位編劇外,主演肖站、王一博等一眾年輕演員悉數到場。
每個人麵前都擺著厚厚的劇本和名牌,空氣中瀰漫著熒光筆和列印紙的油墨味。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能坐在這裡的年輕麵孔,基本都已經具備了相當的人氣或資本推力。
大家雖然態度認真,但在台詞的處理上,難免帶著些生澀的朗讀感。
許深坐在長桌末端的配角席裡,手裡轉著一支黑色的水筆,低頭在劇本上做著密密麻麻的停頓標記。
“好,下一場,義城篇,薛洋和魏無羨的對峙。”副導演敲了敲桌子,提示進度。
原本還有些細微交談聲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主演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坐在末端的許深。
自從定妝照那天見識過他的扮相後,整個劇組對這位空降的“薛洋”都抱有一種隱隱的好奇。
肖站看了一眼劇本上的大段台詞,正準備接話。
就在這時,許深放下了手裡的筆。
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雙手捧著劇本猛看,而是直接抬起頭。
“魏前輩,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許深的聲音並不大,但字正腔圓,每一個咬字都極其清晰。
更關鍵的是他氣息的運用——他在輕聲細語中夾雜著微不可察的氣聲,字裡行間透著股病態的愉悅感。
坐在他對麵的幾位年輕演員,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肖站愣了足足兩秒,才趕忙接上自己的台詞。
但在許深那種極具壓迫感的台詞功底麵前,他原本準備好的情緒節奏,竟然被帶得有些發飄,連聲音都顯得單薄了幾分。
一場對峙的戲讀完,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鄭偉文導演在主位上滿意地連連點頭。
這哪裡是在讀劇本?
這簡直就是直接把成片裡的原聲台詞給搬到了現場!
科班出身的底子加上那種渾然天成的反派張力,直接給在座的所有年輕主演結結實實地上了一堂“聲台形表”的實戰課。
坐在斜對麵的孟子意,此刻正呆呆地看著許深。
她剛纔也讀了一段溫情的重頭戲,自我感覺還算不錯。可現在和許深一對比,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表演就像是在念乾癟的說明書,毫無生命力可言。
一種巨大的落差感,在孟子意的心底瘋狂蔓延。
……
深夜十一點半,景江大酒店。
走廊裡靜悄悄的,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孟子意穿著一套冰絲質地的米色睡衣,手裡緊緊攥著劇本,站在許深的房門前。
因為剛剛洗過澡,她的頭髮半乾地披散在肩頭,散發著好聞的玫瑰沐浴露香氣。
薄薄的冰絲布料極其貼身,將她窈窕的曲線勾勒得若隱若現。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手敲了敲門。
“咚咚。”
片刻後,房門被拉開。
許深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家居服,手裡還端著半杯溫水。
看到門外的孟子意,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但麵上卻不動聲色。
“怎麼了?這麼晚還不休息。”
“許深,我……”孟子意舉起手裡的劇本,眼神有些躲閃:
“我今天圍讀的時候,感覺自己台詞差太遠了,你……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麼才能把台詞讀得像你那麼好?”
許深看著她侷促的樣子,側過身讓出了一條道:“進來吧。”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昏暗。
孟子意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
許深並冇有挨著她坐下,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麵,拿過她的劇本掃了兩眼。
“你的問題不在於‘讀’,而在於你太想把它‘讀好’了。”許深一本正經傳授道:
“台詞不是讀出來的,是要代入角色,讓角色自然而然地說出她當下該說的話,你現在隻是在用嗓子發音,而不是用心。”
“那我該怎麼找感覺?”孟子意仰起頭,眼睛一直盯著他。
“站起來。”許深沉聲道。
孟子意乖乖起身。
許深走到她身後,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閉上眼睛,忘掉你是孟子意,去感受溫情這個角色在說這句話時的身體狀態。”
為了糾正她的站姿和發力點,許深不可避免地伸出手,寬大的手掌從背後扶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則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幫她調整重心的位置。
當那灼熱的掌心透過薄薄的冰絲睡衣貼上腰側的瞬間,孟子意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男性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沐浴露味道,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
背後,許深結實的胸膛若即若離地貼著她的後背,讓孟子意的呼吸節奏瞬間亂了套。
“感受丹田的發力。”許深彷彿毫無察覺,隻是儘職儘責地指導著。
但孟子意的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她張了張嘴,原本背得滾瓜爛熟的台詞,此刻卻怎麼也拚湊不到一起,磕磕巴巴地念成了一段亂碼。
房間裡的氣溫彷彿在節節攀升。
許深能清晰地感覺到手掌下那具嬌軀的輕顫。
“心靜不下來,戲怎麼演得好?”
這句低沉的反問,徹底點燃了孟子意心底壓抑了許久的情緒。
她猛地轉過身。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了不足半尺。
孟子意仰起頭,眼底泛著一層瀲灩的水光,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
“我不知道為什麼……”孟子意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不管不顧的衝動:
“前幾天聚會之後,我隻要一看到你,就會變成這樣,許深,我好像……”
“孟姐。”
就在那句表白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許深卻突然鬆開了握著她手腕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他打斷了她的話。
許深看著她,目光清明:“你可能是最近煩躁壓力太大了。”
“網上的輿論壓力,加上開機在即的焦慮,讓你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人很容易把對安全感的依賴,錯當成其他的感情。”許深溫和的說道。
孟子意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張著,臉頰火辣辣的燙。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坦蕩的男人,心裡的情緒翻江倒海。
換作圈子裡那些滿腦子下半身的男演員,麵對這種大半夜穿著睡衣主動送上門的機會,恐怕早就生撲上來了。
可許深偏偏退了半步。
這退後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孟子意緊緊地抱著劇本,指節都有些泛白。
“我……我知道了。”孟子意的聲音小小的,上頭的情緒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悸動。
她轉過身,不敢再多看許深一眼,快步走向門口。
“今晚就到這吧。”許深看著她的背影,留下一句不鹹不淡的叮囑:“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彆為了這些情緒影響了狀態。”
隨著房門輕輕關上,許深端著水杯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