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論道
2010年11月30日,上午十點,韓國首爾汝矣島KBS電視台。
黑色商務車穿過警戒線,駛入地下停車場專用通道。
車窗外的景象讓魏剛和隨行保鏢都微微皺眉,數百名舉著手機和相機的年輕人擠在警戒線外,尖叫聲混雜著韓語、英語甚至生硬的中文:
」WeiAn!!(我愛你!)」
「公告牌第一!!(大發!)」
「!(你好!)」
魏安靠在後座,透過深色車窗看著這片異國的狂熱。
比起國內接機,這裡秩序更混亂,粉絲年齡層更廣,不少人手裡還拿著《The
Fo》的韓版單曲封麵,環球音樂在東亞地區的發行顯然冇落下。
「人氣比預想的還高。」
坐在副駕駛的魏剛說道:「韓國媒體從昨晚就開始預熱了,標題都是公告牌冠軍歌手WeiAn抵達首爾」。」
他回過頭看向魏安:「第一次出國參加活動,緊張嗎?」
「還好。」
魏安收回視線。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高領毛衣配黑色長褲,簡單清爽。
車子停穩,KBS工作人員已等在電梯口。
「豆(您好),魏安先生。」一位三十歲左右、西裝革履的PD用流利中文問候,「我是本屆《中韓歌會》對接導演,金成俊。歡迎來到KBS。」
「您好,金PD。」魏安下車,微微頷首。
金成俊目光在魏安臉上停留了一瞬,即便看過照片和視訊,真人那種介於少年稚氣與超越年齡沉穩之間的獨特氣質,依然讓人印象深刻。
「我們先去休息室。上午十一點,所有嘉賓在3號排練廳進行首次見麵會,流程主要是互相認識、溝通表演細節。」金成俊一邊引路一邊介紹,「下午開始分段彩排。您有兩首歌,《追光者》和與少女時代合作的《TheFo》改編版。少女時代成員泰妍、徐賢、Tiffany等會參與合作,編舞做了調整,加入了她們的部分。」
原本隻定了一首歌,結果隨著《TheFo》在公告牌亂殺,在韓方強烈的請求下,便加了一首。
電梯上行。
「韓方嘉賓都到了嗎?」魏安問。
「大部分到了。」金成俊頓了頓,「大家對您都很感興趣,尤其是創作歌手們。」
他說的是韓語中那個特指的詞彙——(創作家),區別於單純的」
個(歌手)」。
魏安大概聽懂了潛台詞。
在韓國音樂界森嚴的鄙視鏈中,憑《TheFo》空降並登頂BillboardHot100
的他,已被自動歸入「實力派創作歌手/音源強者」的階層。
這個階層的人,有權質疑,也有權被認真對待。
上午十一點,3號排練廳。
當魏安在魏剛及一名翻譯陪同下走進大廳時,原本嘈雜的空間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投來。
中方嘉賓席,鳳凰傳奇的曾咦笑著招了招手,嶺花則好奇地打量著魏安;孫南、汪鋒等前輩微微點頭致意。
而韓方區域,則是一幅更複雜的圖景。
少女時代的九名成員站在一起,泰妍小聲對身旁的傑西卡說了句什麼,兩人同時看向魏安;2NE1的CL抱臂站著,眼神直接而充滿審視;SHINee的Key和泰民在交頭接耳;CNBLUE的鄭容和則與SupremeTeam的SimonD站得較近,兩人目光中都帶著音樂人特有的探究。
真正讓這一眾愛豆感受到壓力的,是坐在一旁休息椅上的兩位「大前輩」—
一樸正炫和申升勛。
他們在韓國位於歌手這一職業的頂端。
樸正炫穿著簡單的黑色針織衫,氣質沉靜,目光溫和卻深邃:申升勛則更隨意,但那雙眼睛掃過來時,帶著傳奇歌手特有的穿透力。
主持人楊帆和張蕾走過來,楊帆笑著介紹:「魏安,來,先認識一下韓方的老師們。」
流程開始。
大多數問候是禮貌而客套的。
偶像團體成員們用練習過的中文說「你好」,魏安回以韓語「」
輪到2NE1時,CL突然用英語問:「《TheFo》的歌詞,為什麼選擇那些擬聲詞?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問題超出寒暄範疇。
排練廳安靜了幾分。
魏安用英語回答:「我想打破動物叫聲必須符合常識」的預期。狐狸在民間傳說中本就神秘、狡猾,冇人知道它真正的聲音。那些擬聲詞是想像力的遊戲,也是邀請聽眾參與創造。」
CL挑眉,點了點頭,冇再追問。
但真正的「交流」,發生在介紹到創作歌手陣營時。
鄭容和主動伸手:「你好,我很喜歡《TheFo》的編曲,電子音效和節奏層次做得很有趣。」
他說的是中文,雖生硬但清晰。
「謝謝。CNBLUE的《孤獨的人》我也聽過,吉他riff和旋律結合得很好。」
魏安迴應。
來之前都做了功課的。
鄭容和眼睛一亮,還想說什麼,樸正炫走了過來。
這位被譽為「亞洲瑪利亞·凱莉」的國寶級歌手,開口是流利的英語:「魏安,恭喜你取得驚人的成績。我聽了《TheFo》,也聽了《十年之約》專輯裡的幾首歌。」
她頓了頓,「風格跨度很大。你創作時,如何平衡商業性和個人表達?」
問題直指核心。
周圍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少偶像歌手停下交談,看向這邊。
一些人的表情略顯尷尬,在這種關於「創作本質」的對話中,他們隻能淪為背景板。
魏安沉思兩秒,同樣用英語回答:「我認為商業性和個人表達不是對立麵。
一首歌能被廣泛傳播,一定擊中了某種普遍情感或趣味。
《TheFo》的趣味是荒誕和病毒性,《追光者》的情感是追逐與陪伴。我先找到那個能打動自己的核心,再思考用什麼樣的音樂形式包裝它,讓它更容易被接收。」
樸正炫緩緩點頭:「所以你把自己放在創作者」和聽眾」之間,做翻譯和橋樑。」
「可以這麼理解。」
申升勛此時也走了過來,他笑著拍拍樸正炫的肩,看向魏安:「《勳章》的歌詞讓我印象深刻。武器就是我緊握的夢想」—一這種將內在力量物化的比喻,很有力量。你寫詞時,會刻意追求文學性嗎?」
「不會刻意。」魏安說,「我更在意準確。歌詞要準確傳遞那一刻的情緒或畫麵。如果那個情緒本身有文學性,詞自然會帶上;如果是一種直接的衝動,那就直接表達。」
申升勛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感受優先」。」
「是的。」
對話進行到這裡,已完全超出了「嘉賓寒暄」的範疇。
三位創作歌手,兩位韓國殿堂級,一位新晉的國際闖入者,站在排練廳中央,談論著創作理念、歌詞美學、商業與藝術的平衡。
周圍,少女時代、2NE1、SHINee、KARA、U—KISS等偶像團體成員,以及中方部分非創作型歌手,靜靜地聽著。
有人麵露欽佩,有人眼神複雜,有人則略顯遊離一這種深度的音樂對話,並非他們熟悉的領域。
金成俊PD在一旁看著,內心震動。
他見過太多中韓歌手的交流,大多停留在禮貌問候或綜藝效果。
但此刻,這個十二歲的中國少年,正以平等的姿態,與韓國樂壇最受尊敬的創作歌手進行著專業對話。
兩位「大前輩」也冇有太欺壓新人,畢竟魏安不混韓娛,簡單論道一番後,便放過了魏安。
但魏安給出的反應,已經讓在場眾人感到震驚。
在場眾人,其實都有些質疑那些由魏安作詞、作曲的歌曲,是不是真是他所創作的,現在麵對兩位「大前輩」所表現出的思維能力、口纔等等,實實在在表明,這個少年確實有兩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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