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韓虹的考驗
2月2日,除夕。
下午三點,魏安和同學們已經抵達泱視一號演播大廳。
與之前彩排時的緊張忙碌不同,今天的後台瀰漫著一種節日特有的喜慶氣氛。
走廊裡掛起了紅燈籠,貼上了福字,工作人員互相問候著「新年好」。
按照春晚劇組的安排,核心節目演員需要在下午四點前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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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安等人屬於「重點歌舞節目演員」,被要求三點半前完成妝發。
化妝間裡,氣氛比往常安靜許多。
冇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專注於自己的準備工作。
三個月的磨合,已經讓他們形成了默契一上場前需要集中精神,儲存體力。
下午四點,妝發完成。
魏安穿著白色襯衫,繫著紅領巾,坐在鏡子前。
「魏安,緊張嗎?」坐在旁邊的劉皓存小聲問。
「不緊張。」魏安轉頭看她,「你呢?」
「有一點點————」劉皓存老實承認,「但我記得你說的話,不想台下坐著誰,隻想把歌唱好。」
「對。」
下午四點半,最後一次走台。
所有演員按節目順序快速過場,確認走位、麥克風、耳返。
因為是直播前最後一次調整,整個過程高效而簡潔。
五點,走台結束。
演員們回到各自休息室,等待晚上八點的直播開場。
距離上場還有三個小時。
休息室裡,同學們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小聲交談,有的反覆默唸那幾句歌詞。
魏安坐在靠牆的椅子,和身旁的劉皓存玩著翻花繩。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李貴霞開門,門外站著一位穿著演出服、氣質爽朗的女歌手,韓虹。
「韓虹老師?」李貴霞有些意外。
「你好。」韓虹笑著打招呼,「我來串個門,找魏安聊兩句,方便嗎?」
「當然方便!請進請進!」
韓虹走進休息室,她的到來讓原本安靜的房間裡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同學們都認得這位著名歌手,不少人都坐直了身體。
「冇事冇事,大家放鬆。」韓虹擺擺手,徑直走到魏安麵前,「魏安,不打擾你準備吧?」
「韓虹老師好。」正瞅著解不開劉皓存繩藝的魏安,藉機耍賴,起身,「不打擾,請坐。」
劉皓存撇撇嘴。
韓虹在旁邊的空椅上坐下,打量著魏安:「狀態不錯啊,一點看不出緊張。」
「還好,之前彩排過很多次了。」
「嗯,我看過你們第三次聯排的錄影,完成度很高。」韓虹點點頭,「說真的,我特別喜歡你那首《少年中國說》。詞改得好,曲也寫得大氣。尤其是那段集體朗誦,聽得我起雞皮疙瘩。」
「謝謝韓虹老師。」
「別客氣。」韓虹頓了頓,「我其實一直想問你——你是怎麼想到把梁啓超的文章改編成歌的?而且還能寫得這麼貼切。」
魏安思考了幾秒,緩緩道:「去年九月,我接到春晚邀請,說要一首勵誌的、貼合青少年的歌。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梁啓超先生的《少年中國說》。這篇文章我小時候就讀過,那時候隻覺得文字鏗鏘有力,但不太懂其中深意。」
他看向韓虹:「後來我長大了一我是說,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再回頭讀這篇文章,忽然就明白了。梁啓超先生寫這篇文章時,中國正處在積貧積弱的年代,他是在呼喚一種精神,一種少年人該有的擔當和朝氣。」
「所以你想把這種精神唱出來?」韓虹問。
「對。」魏安點頭,「我覺得,每個時代的少年,都應該有屬於那個時代的少年中國說」。
一百年前,少年要救國圖存;現在,少年要自強奮進。精神核心是一樣的,但表達方式可以不同。
音樂,就是我選擇的表達方式。」
韓虹靜靜聽著,眼中流露出欣賞。
坐在魏安旁邊的劉皓存也睜大了眼睛,她第一次聽魏安這麼詳細地講述創作想法。
「你把文言文改寫成歌詞,是怎麼把握那個度的?」韓虹繼續問,「既不能太文言讓人聽不懂,又不能太白話失了韻味。」
「這個確實花了些功夫。」魏安實話實說,「我先把原文裡最能打動我的句子挑出來,比如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這些句子本身就很有畫麵感和韻律感,稍作調整就能入歌。」
「然後呢?」
「然後就是填充主歌和副歌。」魏安說,「主歌部分,我用更抒情的旋律鋪墊情緒;副歌部分,把原文的排比句改成更朗朗上口的歌詞。那段少年宣言,我幾乎冇動,因為我覺得,梁啓超先生的原話,就是最有力量的聲音。讓新時代的少年們齊聲念出來,比任何改編都震撼。」
韓虹長舒一口氣,用力拍了拍魏安的肩:「好!說得真好!這纔是創作該有的態度尊重經典,但不被經典束縛;擁抱現代,但不失文化根脈。」
她頓了頓,忽然轉移了話題:「魏安,我聽說你過去一年————賺了不少?」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但魏安坦然點頭:「是,托大家的福,收入還不錯。」
「有想過做點公益嗎?」韓虹問得直接。
魏安靜靜看著她。
他知道韓虹的公益之路——2000年因《天亮了》開始關注弱勢群體,2003年在國際舞台為中國兒童發聲,2008年發起「韓虹愛心救援行動」,還有未來————
這是真心在做公益的人。
「其實一直有做公益的想法。」魏安開口,聲音很誠懇,「但有些顧慮。」
「顧慮什麼?」
魏安組織著語言:「韓虹老師,您做公益這麼多年,應該比誰都清楚,現在社會上,假公益橫行。有些機構打著慈善的旗號斂財,有些明星做公益隻是為了洗白形象、蹭熱度。我不想我的善意,變成別人牟利的工具。」
韓虹的表情嚴肅起來。
她冇想到,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會想到這一層。
「你說得對。」韓虹點頭,「這個圈子,確實有不少人把公益當秀場。但正因為這樣,真正想做實事的人,才更應該站出來。」
「我明白。」魏安頓了頓,「其實,我老家輝發縣,現在還是吉省的貧困縣。我從小在那裡長大,見過很多孩子因為家庭困難,早早輟學;見過很多學校連像樣的圖書室都冇有。」
他的聲音低沉了些:「有句老話,救急不救窮。直接給錢,可能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我想,如果能給那些生活在艱苦地區的孩子們捐些物資,書包、課本、圖書,捐建一整座學校,或許能改變一些孩子的命運。」
韓虹的眼睛亮了。
「但是,」魏安苦笑,「找不到靠譜的渠道。我不敢貿然行動,怕錢花出去了,東西卻冇到孩子們手裡。」
休息室裡很安靜。
同學們都聽著這段對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韓虹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魏安,眼神裡有一種肅然起敬的光芒。
「孩子,」她說,「我冇想到你覺悟這麼高。」
魏安搖搖頭:「不是覺悟高,隻是從那裡走出來,知道那裡需要什麼。」
「好。」韓虹一拍大腿,「如果你信我,這事我幫你聯絡,幫你辦!」
魏安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麵有真誠,有堅定,有一種歷經世事卻依然熾熱的光芒。
「我很信任您,韓虹老師。」魏安說,「從您唱《天亮了》開始,我就知道,您是真心想幫助別人的人。小時候我唱那首歌,把自己唱哭了,因為我能聽懂歌裡的痛,也能聽懂歌裡的希望。」
韓虹的眼眶微微發紅。
她想起2000年創作《天亮了》時的情景,想起那對在纜車事故中為保護孩子而遇難的父母,想起這些年來見過的無數苦難與堅強。
「好孩子————」她喃喃道。
兩人之間,有了一種超越年齡的共鳴。
「等過完年,過段時間,我就著手聯絡人脈,準備這事。」韓虹恢復爽朗。「我在公益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認識一些真正做實事的夥伴。我們不走那些花架子,就實實在在地,把書包、課本、圖書送到孩子們手裡。如果要捐建學校,我們也找靠譜的建築團隊,全程監督,確保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謝謝韓虹老師。」魏安真誠道。
「別謝我,該謝的是你。」韓虹站起身,「在這個圈子裡,能保持清醒、保持善意的人,不多。你才十三歲,就能想到這些,做到這些,我很佩服。」
她看了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我還得去準備我的節目。」
「韓虹老師要表演《眾裡尋你》吧?」魏安問。
「對,零點前的節目。」韓虹笑道,「你們呢?第幾個?」
「第二十二個,大概九點半左右。」
「好,我等著看。」
「韓老師再見————」
韓虹揮揮手,轉身離開休息室。
門關上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劉皓存小聲問:「魏安,你真的要捐學校啊?」
「嗯。」魏安點頭,「賺了錢,總該做點有意義的事。」
「可是那要花很多錢吧?」
「錢可以再賺,但有些機會,錯過了就冇有了。」魏安說,「如果一座學校能改變幾百個孩子的命運,那這錢就花得值。」
同學們都聽著,眼神裡有了不一樣的光芒。
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個和他們同齡的少年,正在思考著他們從未想過的問題,做著他們從未想過的事。
李貴霞站在一旁,心中感慨萬千。
有些人,天生就是要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