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間已是半月之後,最近林立小火了一把。
自從在放映會上放出自己要拍長片的風聲,林立這個學生導演在圈內外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很多懂行的圈內人對此表示看衰,畢竟現階段華夏電影產業著實萎靡不振。
不少大小導演拉不到投資,無戲可拍,靠著到處接GG艱難度日。
甚至有一部分人,已經放棄了心中的電影夢想,徹底轉型做了GG導演。
畢竟大家都需要生活。
雖然今年新政策放開後,電影行業的準入門檻有所降低,民營資本和社會資金也在嘗試著進來,但依然遮掩不了國內電影產業基礎的薄弱。
麵對發育不全的電影市場,以及高達70%的虧損率,投資人態度雖然趨於積極,但大多數仍在觀望。
「學生的首要任務是好好學習,不要好高騖遠。」
「不看好,長片和短片完全不是一回事。」
「還敢碰愛情片,前麵的《那時花開》有夏雨有周迅,都撲街到姥姥家去了。」
當然,在鋪天蓋地的唱衰聲中,也有一小撮人對林立新片表示看好。
在這些人看來,如果說國內哪位導演最具上升潛力,目前看來無疑是林立了,畢竟有世界級電影節獎項加持,他缺的可能僅僅是一個機會。
麵對網上各種嘈雜的討論,林立兩耳不聞窗外事,默默地完善著自己的劇本。
林立表示,無所謂,我會出手,讓市場看一看什麼叫真正的商業青春片。
……
攝影係203宿舍。
「媽,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我這邊啥影響都冇有,學校會幫忙。」
「放心,我吃得飽,睡得香,頭髮都長了一截。」
麵對老媽遠在西京的關心,林立連連保證,絕對不會受輿論影響,自己心態好得不得了。
「行,你大了,媽不操心。」電話那頭,林媽樊淑雲和聲細語:「那你新電影準備得咋樣了?」
林立想了想說道:「劇本差不多了,我前期其實準備很長時間,再打磨打磨,就拿去讓老師把把關。」
樊淑雲聽完鬆了口氣:「行,你自己把握,要是有拿不準的地方,也可以給我,我尋單位裡的編劇幫你把把關。」
「OK,OK,讓我先寫完,老師們都幫我看著呢,一切順利應該冇啥問題。」林立連忙答應。
新劇本雖然並不需要支援,但林立言語上也無法拒絕母親的關心。
「行,那就不說了,反正有事你就打電話。」
瞭解完林立的情況,樊淑雲聲音輕鬆了不少。
「嗯嗯。」
「照顧好自己,記得按時吃飯。」
「放心,你和我爸也保重,讓他工作別那麼拚。」
「唉,你爸……說了不聽。」
……
跟母親結束通話,林立放下手機,拿著新列印的劇本翻了翻。
紙頁上還殘留著新油墨的清香,印刷體的字跡工整清晰,比手寫好看一萬倍!
林立如實想著,並不承認那是因為自己的字醜,畢竟你讓一個整天敲鍵盤的遊戲研發練一手好字?
這不是為難我胖虎嘛。
林立心情愉悅,抓起一件輕薄的防曬衣,往短袖外麵一套,便抓著劇本出了宿舍。
今日的秋風和煦而輕柔,藍天白雲飄逸悠揚。
林立握著劇本走在校園裡,突然發現最近事情發酵後,身邊人的態度悄然變了。
班級Q群裡平時潛水的同學,突然轉發了他的正麵報導,還配上「我導牛逼」的刷屏表情包。
走在校園路上,經常能碰到認出他的同學,突然對他輕喊:「林導加油,我看好你!」
最意外的是係主任穆德遠,前幾天在教室外拍著林立肩膀說:「小子,劇本好好寫,回頭我們幾個老傢夥給你把把關。」
……
攝影係辦公室內,穆德遠揉了揉發酸的眼眶,靠在椅背上。
「你這劇本完成度很高啊。」他放下手中檔案,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嗯,打磨挺久了,就是有些細節吃不準。」
「現在倒謙虛起來了。」穆德遠笑著敲了敲桌麵:「說說看,哪些地方拿不準?」
「比如男女主角從熱戀到分手的轉折……」林立翻到劇本中段:「我擔心情感轉變不夠自然。」
穆德遠略作思考,拿起鉛筆在頁邊空白處畫了幾筆:「你看,這裡可以加個細節,男主角開始加班後,女主角發現他身上某些象徵兩人的符號發生了變化。」
他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這種小變化產生的心理暗示,比直接爭吵更有說服力。」
「還有一點,你為了暗示角色內心世界的變化,在影片裡設定了大量象徵性元素,但有些東西重複出現得太過刻意,反而削弱了敘事的自然感。」
穆德遠提到的隱喻和象徵性符號一一寫下:花束,書籍,音樂,錄影,橋……
「嗯,其實我就是想讓象徵意義直白一些,最好讓觀眾瞬間看懂。」
林立實話實說冇有隱藏自己的意圖。
得益於前世的遊戲製作經驗,林立深諳一個道理:優秀的遊戲,就是要給玩家優越感。
就像王者榮耀,很多一直在玩的普通人,喜歡說自己上了王者。
但從策劃的角度去看,給予使用者虛擬的誇大的頭銜體驗,讓他覺得自己超越了很多人,就會對自己滿意,他們自然就會在自己有優越感的地方多待一些時間。
其實這除了證明他有空餘時間打遊戲,什麼都證明不了。
林立把這種心理機製引入到電影創作中,結果就是當普通觀眾捕捉到某個隱喻時,會產生「我看懂了」的驚喜感,優越感隨之而來,自然就會主動參與討論、助推熱度。
林立非常清楚自己要拍的是大眾向商業片。
這種定位決定了電影可以有藝術性,甚至可以很高,但絕不能故作高深,陷入自嗨。
……
接下來的幾天,林立帶著劇本頻繁出入教授們的辦公室。
他不僅向攝影係的老師請教,還主動拜訪了導演係的田壯壯和表演學院的王勁鬆等人。
電影從來不隻是紙上的文字,真正去拍攝一部電影並不僅僅隻有劇本本身,作為導演,得盯著鏡頭裡的光影,琢磨演員的每個微表情,需要多方麵全盤考慮。
是以林立必須想辦法將腦中的寶藏完全消化,值得慶幸的是,京電的教授們並冇有什麼門戶之見,見學生勤學好問,他們也樂於傾囊相授。
到後來,趁著幾位參與討論的教授都在校,院長張會軍大手一揮,讓他們在小型會議室開一場劇本研討會。
討論過程中,林立常將教授們的觀點與腦海中的影像片段相互印證,去蕪存菁。
他時不時迸發出一些充滿靈光見解,也讓教授們眼前一亮,好似發現了百年難遇的宗門天才。
我派後繼有人吶!
電影《花束般的戀愛》劇本終於定稿,至此林立也鬆了一口氣。
「一事不煩二主,穆老師順道幫我送審吧。」林立打蛇隨棍上。
「行,這都是小事兒。」穆德遠樂嗬嗬地應下:「你不是開了公司嘛,回頭把定稿劇本和其他材料一起送過來就行。」
在冇人注意的時候,田壯壯悄悄瞥了穆德遠一眼,又瞧了瞧林立。
「嗯,濃眉大眼,長得精神,是我導演係的材料啊。」
顯然這位心裡打起了別的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