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有傳言說陳凱哥是謝非導演的徒弟,其實不然。
陳凱哥畢業於中戲78級表演係本科班,後在82年又轉入導演幹部進修班,從始至終都沒有就讀過北電導演係。
而他在中戲導乾班的導師是司徒兆墩,更從未與謝非有過師徒情誼。
陳凱哥在自轉《少年凱哥》(1996)中曾明確寫道:「我的電影啟蒙始於中戲圖書館的膠片放映機。」
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至於兩人為什麼會傳出師徒關係,大概是從「謝非擔任《霸王別姬》導師」這個假新聞開始的。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事實上,無論《霸王別姬》的片頭片尾字幕,還是多方公開資料顯示,謝非都從未參與過這部電影的製作。
不過,兩人的確合作過多部作品,很多創作理念和思想也都不謀而合,所以私交甚好。
這次謝非生日陳凱哥能特地趕回來祝賀,足可以看出他對這位前輩的尊重。
大熒幕上,《調音師》依舊播放著。
此時男主正在禮堂參加準備了15年的鋼琴考試,當他坐在鋼琴椅上時,一段略顯厚重的音樂前奏剛剛傳出,卻又隨著男主手指落在鋼琴鍵上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畫麵一轉,男主躺在自己的床上,兩個枕頭上是鋼琴鍵的圖案。
接著,男主從仰臥改為側臥,鏡頭也從俯拍轉為中景側寫。
而在他身後,女朋友(張佳倪)正在收拾著行李準備離開。
「我失敗了,曾經被稱為天才的我變得孤僻,不與人交流,獨自一個人承受著失敗的折磨。」
畫麵裡,近景中的張佳倪一臉木然,在看了床上的男主一眼後,她毫不猶豫的拎著行李離開。
…………
「行啊佳倪,走的這麼決絕乾脆,說吧,現實裡甩過幾個男朋友才能演的這麼出神入化!」
靠後側的觀眾席上,韓文文拽著張佳倪的胳膊打趣。
「胡說什麼呢,都是權導指導的好,這一個鏡頭我走了五六遍戲呢。」
張佳倪紅著臉反駁,腦海裡想的卻是她一次又一次的「邀請」江權,最後卻慘遭拒絕的絕望畫麵。
而這個女朋友角色的核心,不就是對男主感到絕望嗎?
現實代入角色了屬於是。
「我還以為多少戲份呢,合著前後一共加起來都不到10秒。」
就坐在隔壁的袁珊珊這時略有些不屑的開口。
可儘管嘴上這樣說,實際上看到江權這麼受學校重視,她的腸子都已經悔青了。
張佳倪毫不客氣的回懟:「嗬,某些人連10幾秒的戲份都演不上,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觀眾席右側座位上,寧昊和女朋友邢艾娜也在小聲交流著。
「這小子有點東西啊,各種倒敘插敘都讓他玩出花了。」
寧昊下意識的摸著下巴,讚嘆道:「男主剛才觸控鋼琴鍵那個音樂配的絕了,沉重的聲音戛然而止,也意味著他這次考試的失敗。」
「還有,你注意到沒有,男主剛剛在床上的畫麵,枕頭上鋼琴鍵的圖案代表男主非常喜歡音樂,但他的腦袋卻是枕在兩個枕頭之間的,這也隱喻出了男主的孤獨與孤僻。」
「還有那個側寫,床頭櫃上的那個圓形小魚缸,不僅隻有孤單的一條魚,還剛好遮住了男主的半張臉,他的一隻眼睛被醜化、放大,也預示著他的心理可能已經產生變化……」
邢艾娜聽著男朋友的分析連連點頭,不過隨即就似笑非笑地道:「剛剛你不是還說一個大一學生能拍出什麼玩意兒來,不就是有資源有背景嗎?」
「我承認我剛才說話的聲音有點大。」
寧昊尷尬的訕笑一聲,隨即滿是認可的點頭道:「單論鏡頭語言和隱喻手法,這小子已經可以和我相提並論了。」
邢艾娜翻了個白眼。
寧昊是01年入學北電圖片攝影高職班的,在02年寒假就拍攝了自己的處女作《香火》。
當時他靠著婚慶攝影師賺的工資,再加上朋友的借款,這才完成了這部電影的拍攝。
不過最後因為成片觸碰審查紅線,根本沒有拿到放映許可,可以說是賠的血本無歸。
到了03年要從北電畢業的時候,他僅用手持DV和8000塊就又拍出了《星期四,星期三》。
這部短片的出現讓他受到不少關注,當時參加北電展映的張一謀更是直接評價:「用八千塊拍出八十萬的戲劇張力,這小子是塊滾刀肉。」
也正是這部《星期四,星期三》,打響了寧昊多線敘事風格的第一槍。
所以,評價寧昊一句天才一點都不過分。
隻不過,他是個有點叛逆的天才。
而此時的寧昊,正在忙著籌備他的新電影——《綠草地》。
嗯,又是個沒法過審的賠錢貨。
叛逆啊。
………………
「孤獨和失敗,讓我如墜萬丈深淵,萬幸的是,我找到了一份有趣的工作,假扮盲人去做調音師。」
畫麵已經切換到了咖啡廳的戲份,男主正跟黃壘飾演的中介老闆爭執。
在他們爭執的過程中,不時閃過男主在客戶家中工作的畫麵。
陳凱哥看到這皺起了眉:「男主好像特別喜歡糖,不僅咖啡廳裡的中介老闆提到過,在客戶家中工作時他也不忘記吃。」
謝非同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應該是個隱喻,這小子,真的才大一嗎?看到現在,好像沒有一幀畫麵是沒有用的,全都或隱晦或直白的藏著他想表達的深層含義。」
「男主因為考試的失利頹廢,卻從假裝盲人調音師這裡獲得了『甜頭』,收入增加,窺探欲得到滿足,不過,我總感覺這個『甜頭』目前還有點寡淡……」
陳凱哥話還沒說完,放映廳馬上傳來了一群男同學們的低呼聲。
「好吧,這下補上了。」
陳凱哥看著熒幕搖頭失笑。
畫麵中,姚迪飾演的舞蹈女生在得知不會影響男主調音的工作後,她緩步走到客廳中央,在手搭到身上吊帶上衣的帶子時,她忽然轉過頭「確認」一般的看了男主一眼。
這時,一個近景鏡頭給到鋼琴旁支立著的盲人杖,女生也似是放下了心,緩緩褪去了自己的上衣。
姚迪的這一回眸,香肩半露,長發飄逸,裸露著的肌膚彷彿白的發光。
即便她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卻讓人感受到了她的率真,她的懵懂。
「小迪,江權把你拍的也太美了吧!」
馬酥拉著姚迪的胳膊,語氣中既有羨慕又隱含著幾分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