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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深弟弟,記得姐永遠在等待你的回覆,即便你否決了,我還是會問。這個事情我不爭取,一定不會發生。”
葉深看著劉藝菲的簡訊眉頭皺到一起。
“笨蛋深,什麼事情讓你心煩呢?”景田走了過來。
“冇事,走吧,開拍了。”
葉深慌忙收起來手機。
貴州都勻,秦漢影視城。
今天是《陳情令》全劇最核心的一場戲,不夜天城血戰,師姐擋劍。
葉深站在司馬門內的主廣場上,仰頭看著那座高大的城樓。
秦漢風格的重簷宮殿,硃紅柱子,青灰瓦片,石質台階一層層往上延伸。
此刻廣場上空無一人,隻有工作人員在緊張地佈置著滿場的狼煙、散落的兵器、燃燒的燈籠架。
他閉著眼睛,在腦海裡一遍遍過這場戲的每一個細節。
高台之上,是魏無羨被百家圍剿的位置。
廣場中央,是藍忘機被眾人阻攔的地方。
側邊的迴廊階梯,是師姐江厭離衝上來的動線。
高低差,製造壓迫感。
火光煙霧,烘托絕望氛圍。
“甜甜,你怎麼起這麼早?不是讓你多睡一會兒?”
葉深接過她遞來的保溫杯,裡麵是熱騰騰的咖啡。
景甜眨眨眼:“我得親眼看看我老公第一次當導演怎麼工作的。”
葉深笑了,摸摸景田秀髮:“那你找個好位置,彆被擠著。”
景甜點點頭,走到監視器後麵,搬了個小板凳坐下。
上午八點,群演到位。
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百家修士,烏泱泱一片。煙霧機開始工作,白色的濃煙瀰漫開來。
燈光組調好暗紅色調,火光閃爍的效果打在每個人臉上。
葉深站在監視器後麵,拿著對講機,聲音沉穩:“各組準備,航拍就位,搖臂就位,跟拍組各就各位。第一鏡,百家圍剿,全景。”
場記板打響。
航拍器升空,鏡頭緩緩推進。
廣場上,數百名群演齊聲呐喊:
“殺了他!為仙門除害!”
“魏無羨!你修煉詭道,屠戮生靈,人人得而誅之!”
聲浪如潮,在宮牆間迴盪。
葉深盯著監視器,微微皺眉。
“哢。”
他拿起對講機:“群演組,情緒再激烈一點。你們不是來開會的,是來sharen的。重來一遍。”
第二遍,開始。
這一次,群演的聲音更響,更憤怒,帶著真實的恨意。
五次過後,葉深點頭:“好,這條過。準備第二鏡,魏無羨登場。”
肖戰被威亞吊上高台。
他一身黑衣,長髮散亂,站在城樓邊緣,俯瞰著下麵密密麻麻的人群。
那一刻,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肖戰,是魏無羨。
葉深看著監視器,拿起對講機。
“戰戰,準備——三、二、一,開始!”
肖戰仰天狂笑,那笑聲裡帶著癲狂,帶著絕望,還有一種燃燒般的光芒。
“誅我?你們也配?”
群演再次呐喊,聲浪如山呼海嘯。
藍忘機(王一博)從人群中衝出來,仰頭看著高台上的人,聲音急切,帶著壓抑不住的痛心:“魏嬰,彆再執迷不悟了!”
肖戰低頭看他,那眼神裡有淚光,有掙紮,但更多的是決絕:“執迷不悟?到底是誰執迷不悟!”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質問,帶著控訴:“我保護我想保護的人,我做錯了什麼?”
人群中,金子勳衝出來,指著高台怒吼:“你殘害金子軒,罪無可赦!”
肖戰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哭腔:“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那一刻,監視器後麵的景甜,眼眶忽然紅了。
“哢!”
葉深喊停。
他走到監視器前,把剛纔那段回放看了兩遍。然後拿起對講機:“戰戰,下來看一下。”
肖戰被威亞放下來,小跑過來。
王一博也跟過來,站在旁邊。
葉深指著螢幕:“你看這裡,金子勳說完‘罪無可赦’之後,你的反應是對的,但節奏可以再慢一點。先愣住,讓觀眾看到你被擊中的瞬間,再說‘不是我殺的’,接台詞不要著急。”
肖戰認真看著,點點頭。
“還有,”葉深看向王一博,“你剛纔那句‘魏嬰’,情緒是對的,但位置可以再往前一點。你要讓觀眾感覺到,你想衝上去,但是被人群死死攔住。身體要有掙紮的痕跡。”
王一博點頭:“明白了,葉導。”
“再來一遍。”
第二遍,第三遍,肖戰的節奏調整了。
金子勳那句“罪無可赦”落下,他整個人像被雷擊中,愣在原地。
那一秒的靜止裡,所有的情緒都在眼睛裡,震驚,痛苦,無助,還有一絲崩潰前的掙紮。
然後他纔開口,聲音沙啞:“不是我殺的……不是我……”
監視器後麵,景甜握緊了手裡的保溫杯。
她忍不住看向葉深。
葉深站在監視器前,目光專注,眉頭微蹙,手裡的對講機隨時準備拿起。
他的側臉在監視器的微光裡,線條分明,眼神銳利。
那一刻,景甜忽然覺得,自己的男人,好帥。
不是平時那個和她打打鬨鬨的笨蛋深,是站在片場中央、掌控一切的葉導。
她悄悄站起來,拿起另一個保溫杯,走到他身邊,遞過去。
“喝水。”
葉深接過,眼睛還盯著監視器,隨口說:“謝謝。”
景甜冇走,就站在他旁邊,看著螢幕。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餓不餓?我帶了吃的。”
葉深轉頭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是……要給我當助理?”
景甜臉微微一紅,瞪他一眼:“我是怕你累著!不識好人心。”
旁邊的工作人員偷偷笑起來。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景甜姐對葉導真好。”
另一個人接話:“那可不,人家是老闆娘。”
景甜聽到了,耳朵尖紅了一下,假裝冇聽見,繼續站在葉深旁邊。
但從那之後,“老闆娘”這個稱呼,開始在片場悄悄流傳。
下午三點,最重要的戲份來了。
師姐江厭離登場。
孟子義已經換好了戲服,站在側邊的迴廊裡。
她的妝造刻意做得有些狼狽,頭髮微亂,衣衫沾了灰塵,臉上帶著一路奔跑後的汗水和淚痕。
葉深走過去,看著她。
“子義,這場戲是你全劇的高光時刻。從入場到擋劍,再到最後死在魏無羨懷裡,你要讓所有人記住這個瞬間。”
孟子義深吸一口氣,點頭:“葉導,我準備好了。”
葉深又說:“擋劍的時候,不要演犧牲的目的,要演本能的出手。你腦子裡冇有‘我要救他’,隻有‘他不能死’那種毅然決然。那種下意識衝上去的反應,纔是最動人的。”
孟子義眼眶微微泛紅,點頭。
“各就各位——開始!”
人群混亂,推搡,呐喊。
一個瘦弱的身影從人群縫隙中擠出來,踉蹌著朝高台跑去。
“阿羨……阿羨……”
孟子義的聲音虛弱,帶著哭腔,被周圍的喧囂淹冇,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魏無羨的耳朵。
高台上,肖戰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個熟悉的身影,聲音發緊:“師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孟子義踉蹌著往前跑,臉上帶著淚,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我來找你……我來找你回家……”
監視器後麵,景甜的眼眶已經紅了。
就在這一刻,人群中一個修士猛地舉起劍,朝魏無羨刺去。
“妖邪受死!”
孟子義看見了。
那一瞬間,冇有任何猶豫。
她猛地撲上去,用身體擋在魏無羨麵前。
“不要……”
劍入體。
孟子義整個人僵住,低頭看著那把刺入腹部的劍,嘴角溢位鮮血。
“哢!”葉深猛地站起來,“這條過!救護組!”
但他冇有喊停拍攝,幾個機位還在繼續捕捉現場的反應。
肖戰瞳孔驟縮,一把抱住孟子義,聲音撕心裂肺:“師姐……”
孟子義躺在他懷裡,口中帶血,氣息微弱。
她抬起手,輕輕觸碰肖戰的臉頰,嘴角彎起一個虛弱的笑容:“阿羨……彆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師姐在……師姐護著你……”
“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
“彆再……受委屈了……”
她的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
“阿羨……要……好好活著……”
手,滑落。
肖戰抱著她,渾身顫抖,淚水奪眶而出。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師姐……師姐你彆睡……你看看我……我是阿羨啊……”
然後,他仰天嘶吼:“為什麼……為什麼是你……”
那聲音裡有無儘的絕望,有無邊的憤怒,有被全世界拋棄後的崩潰。
監視器後麵,景田發現自己不自知掉下來一滴眼淚。
然後她看向葉深。
葉深站在那裡,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監視器。
他的手握著對講機,眉頭緊鎖,嘴角抿成一條線。
他在等。
等肖戰把這場戲情緒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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