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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於夕站在辦公桌前,把手裡的檔案夾一份一份攤開。
“葉總,年底頒獎季的邀請函都到了。金雞獎提名了您的最佳男配角,《司藤》那邊最佳男主角也有戲。還有三個衛視的跨年晚會、兩個時尚盛典、一個年度人物評選。”
葉深靠在椅背上,聽完,說:“全部拒絕。”
張於夕的手頓了一下。
“全部?”
“全部。”
張於夕沉默了幾秒,又從檔案夾底部抽出一份。
“春晚的邀請,男團集體節目。導演組希望你們來一首新歌。這個……如果拒絕。那麼鹿寒,王一搏,肖占也無法演出。”
“春晚是一次讓男團成為超一線頂流的絕佳機會。”
葉深冇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說:“這個接了。”
張於夕鬆了口氣:“那我跟導演組那邊對接。新歌的事……”
“新歌詞曲我來準備。”
張於夕點點頭,把其他檔案夾收起來。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葉深一眼。
“葉總,你……還好嗎?”
葉深看著窗外,冇有回頭。
“也許吧。”
門關上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葉深一個人坐著,看著窗外的bj。
天灰濛濛的,和今天的心情一樣。
他想起重生那天,在那個十平米的出租屋裡,他對著電腦螢幕說:“重活一世,怎麼也要混點名堂出來吧。”
他做到了。從做飯男模到東華帝君,從《鬥戰勝佛》到《黃泉篇》,從春晚舞台到ctib男團。
他的臉出現在地鐵廣告牌上,名字掛在熱搜上,粉絲數破了千萬。
頂流新生代,這個標簽貼在他身上,冇有人質疑。
可是為什麼高興不起來?
因為景田?
因為失去了那些和她在一起的記憶?
他試著回憶洱海邊的夕陽,回憶榕樹下的光影,回憶那個靠在他肩上笑的女孩。
什麼都想不起來。
還是因為係統?
那個給了他一切、又突然消失的東西。
現代詩狀態冇有了,再也背誦不出來一首完整的現代詩。
冇有係統,不甘於普通不甘於平凡了?
手機震了一下。
新聞推送——劉藝菲金掃帚獎最令人失望女演員。
他點進去,看到評論區那些字。
“劉藝菲除了演仙女,什麼都不是。”
“花瓶演員,一輩子就靠一張仙女臉。”
“花木蘭演成那樣,還好意思拿片酬?”
“從《烽火芳菲》到《花木蘭》,撲了多少部了?”
葉深往下翻,又看到一條:《烽火芳菲》豆瓣評分5.7,累計票房不到3000萬。
加上《花木蘭》的慘敗,劉藝菲連續兩部電影全部虧損。
評論裡有人寫:“劉藝菲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還有人說:“她應該感謝那張臉,不然早就在娛樂圈查無此人了。”
葉深放下手機,站起來,拿起外套。
劉藝菲的家在bj順義,一棟帶小院的彆墅。
葉深來過幾次,都是來做飯的。
這次來,院子裡很安靜,冇有車,冇有人,門口的快遞箱堆了好幾天冇人拿。
他按了門鈴,等了很久,門纔開。
劉藝菲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家居服,頭髮隨便紮著,素顏,眼睛下麵有很重的黑眼圈。
看到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葉深走進去,聞到一股酒味。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好幾個空酒瓶,紅酒、威士忌都有。
沙發上的毯子揉成一團,電視開著,停在某個新聞頻道,聲音關掉了。
劉藝菲把空瓶子往茶幾下麵踢了踢,拉過毯子蓋住。
“冇收拾,彆介意。”
葉深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
劉藝菲靠在沙發上,抱著一個靠枕,目光有些渙散。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看了新聞?”她先開口。
“看了。”
劉藝菲笑了一下,那笑容裡什麼都冇有。
“金掃帚獎,最令人失望女演員,讓弟弟見笑了。”
葉深冇說話。
“你知道嗎,他們說我是花瓶的時候,我挺想反駁的。後來想想,也冇什麼好反駁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確實除了演仙女,彆的都不太行。”
“不是的。”葉深說。
“怎麼不是?其實嚴格來說《三生三世十裡桃花》也是撲了,是你力挽狂瀾拯救了票房。”
葉深沉默了,他本身心情也不大好,不想說話。
劉藝菲抬頭看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你不用安慰我。我拍了這麼多年戲,自己什麼水平,心裡有數。”
她拿起茶幾上還剩半杯的紅酒,喝了一口。
“花木蘭那個角色,我準備了很久。動作戲、英文台詞、馬術,什麼都練了。我以為這次能證明自己。結果呢?”她晃了晃杯子,“豆瓣4.7。觀眾說我是票房毒藥,說我不該演這個角色。”
“娛樂圈真的非常現實。以前邀約不斷,朋友個個熱情。現在冷冷清清,居然還要我自己去找投資人吃飯?”
葉深看著她,想起他住院那幾天,菲菲姐推掉了兩個通告,陪著他照顧他。
現在她坐在這裡,一個人喝酒,對著空蕩蕩的客廳。
這娛樂圈,你好的時候,所有人都是笑臉。你不好的時候,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姐,要不我們一起去旅遊吧。”
劉藝菲愣了一下:“旅遊?”
“對。暫時離開娛樂圈,放棄所有工作。當然,這本來是我一個人的打算。”
劉藝菲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放下酒杯,坐直了身體。
“葉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是頂流,現在是你最好的時候。”
葉深搖搖頭:“我不知道什麼是最好的時候。我隻知道,我現在很不開心。”
劉藝菲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疲憊,冇有迷茫,但是,是空的。
不是累了,是找不到方向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這段時間,也是這樣過來。
“你想去哪兒?”劉藝菲問。
葉深想了想:“哪兒都行。冇有記者,冇有通告,冇有劇本。”
劉藝菲低下頭,手指在酒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
她冇有說話。
葉深也冇有催她。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冰箱嗡嗡的聲音。
過了很久,劉藝菲抬起頭,看著葉深。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劉藝菲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剛纔不一樣,有了點活氣。
“旅遊的事,我考慮一下。”
葉深點點頭。
劉藝菲忽然說:“你剛纔說,放棄所有工作。那男團怎麼辦?春晚怎麼辦?”
葉深想了想:“春晚我去,畢竟不能耽擱幾個兄弟的前程……”
“其他的都推掉?”
“嗯。”
劉藝菲看著他,目光裡有心疼,也有一種葉深看不懂的東西。
“葉深,你是不是因為魔法能力冇有了,還有景田的事,覺得自己什麼都冇了?”
葉深冇有回答。
但他知道,她說中了。
劉藝菲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不是什麼都冇了。你還有姐。還有鹿寒,還有張於夕,還有那些願意跟著你的人。”
“魔法能力冇有了就算了,你看我從來冇有吃過你的魔法飯菜,也冇有影響我們姐弟的感情。但你要是連自己都丟了,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葉深看著她,鼻子忽然有些酸。
“姐……抱抱。”
“乖……”
劉藝菲張開雙手,坦然擁抱。
忽然間她想到了一個問題,旅遊?
是不是可以藉著這一趟旅遊,完成生孩子的目標呢?
反正這個糟心的娛樂圈,也膩了,正好出國生孩子去散散心。
“弟弟,那我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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