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北的夜,風裡帶著潮濕的暖意。
葉深正準備上車,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弟弟,陪我走走吧?」
他回頭,劉藝菲站在幾步外,披著一件薄外套,素淨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葉深看了一眼已經開啟的車門,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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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會所外的小路慢慢走。
這條路很安靜,兩旁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路燈在頭頂灑下昏黃的光。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車流聲,像是這座城市的背景音。
「姐,聽說你要飛紐西蘭拍《花木蘭》?」葉深開口。
劉藝菲點點頭,腳步不疾不徐:「嗯,下個月就進組了。紐西蘭那邊風景應該不錯,就是不知道有冇有時間看。」
「迪士尼那個專案?」葉深問。
「對。」劉藝菲笑了笑,「拍了這麼多年戲,第一次演花木蘭,還挺緊張的。」
葉深認真地說:「姐,你肯定能演好。那個角色,非你莫屬。」
劉藝菲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你這張嘴,越來越會說話了。」
兩人走了一段,劉藝菲又開口:「這部戲拍完之後,我打算休息一段時間。這幾年太累了,想好好放個假。」
葉深點點頭:「應該的,身體要緊。」
劉藝菲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他:「怎麼樣?有冇有興趣和姐姐二搭?」
葉深愣了一下。
「拍完《你的婚禮》之後,我還有別的安排。」他說,「和甜甜有一部戲要拍,然後答應了糖糖姐也要合作一部。」
劉藝菲算了一下:「那就是糖糖之後?」
葉深猶豫了一下,冇有立刻回答。
劉藝菲看著他那副表情,笑了:「怎麼?不想和姐姐拍戲?」
「不是。」葉深搖搖頭,「姐,我隻是不想計劃那麼遠。」
「那件事呢?」劉藝菲忽然問,「考慮得怎麼樣了?」
葉深腳步頓了頓。
「什麼事?」他故意裝傻。
劉藝菲看著他,那目光裡有種讓人無處可躲的認真。
「生孩子的事。」
夜風輕輕吹過,帶來不知名的花香。
葉深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很輕:「姐,這個事情,我不是答覆過你嗎?不會考慮。」
劉藝菲輕輕嘆了口氣。
她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脆弱:「弟弟,你知道嗎,今天看到小步步,我心裡特別……」
她冇有說完,但葉深懂。
那個白嫩嫩的小傢夥,那雙烏溜溜的眼睛,那個咧著嘴笑的無齒笑容,那種柔軟,那種溫暖,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對女人來說,是不一樣的。
「我今年三十多了。」劉藝菲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戲拍了一部又一部,獎拿了一個又一個,但有時候晚上收工回家,一個人待著,會覺得空。」
葉深冇有說話。
劉藝菲轉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東西:「總不能,老了以後,老公老公冇有,孩子孩子冇有。一個人孤零零的,想想都覺得可怕。」
葉深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姐,」他斟酌著詞句,「以後醫學技術會越來越成熟的。試管嬰兒什麼的,你想要一個孩子,不是難事。」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問:「就算有試管,金子從哪裡來?」
葉深想也不想就回答:「可以匿名提供的,很多地方都有那種庫……」
「葉深。」
劉藝菲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葉深停住話頭,看著她。
劉藝菲站在路燈下,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雙眼睛裡,有失望,有生氣,還有一種被傷到的刺痛。
「你寧願讓我孩子不知道爸爸是誰,」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也不願意幫我?」
葉深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種事情,怎麼幫?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好一會兒,葉深纔開口,聲音很輕:「姐,不是我不願意幫你。是我不能。」
劉藝菲看著他。
「我有甜甜了。」葉深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愛她,她也很愛我,她很傻又天真,我不能這樣做。」
劉藝菲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知道。我冇讓你對不起她。孩子我自己帶,我自己養,和你冇有關係。全世界冇有人會知道。」
葉深搖搖頭:「姐,不是知不知道的問題。是我心裡過不去。如果我真的和你……就算冇人知道,我自己知道。我騙不了自己。」
劉藝菲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移開視線,看向遠處灣北的燈火。
「葉深,」她的聲音輕得像要消散,「你這人,太認真了。」
葉深冇說話。
劉藝菲又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挺羨慕景田的,並不羨慕師師。」
「為什麼?」
「娛樂圈情侶恩愛白頭的有幾個?其隆和師師算難得的一對。但是,其隆比師師大太多,男的該玩的該體驗的都經歷過了,他可以收心了。」
「但是你呢,你這麼年輕,你是怎麼做到可以收心呢?」
兩人又走了一段,誰都冇有說話。
走到一處小廣場,劉藝菲在長椅上坐下。
葉深站在旁邊,冇有坐。
「姐,」他忽然開口,「你去紐西蘭拍戲,說不定會遇到一個大帥哥,一見鍾情,兩情相悅,三生三世,孩子就有了,到時候你就不會想這些了。」
劉藝菲抬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無奈:「葉深,這種事情,是可以隨便遇到的嗎?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葉深語塞。
劉藝菲嘆了口氣,站起來。
「算了,不說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冇意思,走吧,送我回酒店。」
葉深點點頭,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
到了酒店門口,劉藝菲忽然回頭,看著葉深。
「弟弟,」她說,「今天的話,希望你回去好好考慮,如果你真的很介意,像你說的,我們做試管也行。」
「做試管這種事情,你應該不會介意了吧?」
葉深後悔不已,嘴巴怎麼就那麼欠?今天提出來做試管乾嘛?
現在好了,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