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景田還窩在被子裡,像隻慵懶的小貓。
葉深已經換好衣服,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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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老婆,你真不跟著我去公司?」
景田睜開一隻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去不去,我好好休息,然後還要背誦你給我的劇本呢。」
葉深笑了,坐在床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背誦劇本很簡單,我給一個buff,十分鐘,台詞自動進入你的記憶裡。」
景田從枕頭裡抬起頭,瞪他:「我不能太依賴你,我可是獨立女性。你去吧,距離產生美。」
葉深被她逗笑,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偷偷告訴你,」他的聲音放輕了些,「拍完接下來這個電影,我就有能力徹底解決你的借運問題了。」
景田愣了一下。
這幾日葉深忙裡忙外,她看在眼裡。
她知道葉深在為她的問題奔波,隻是嘴上冇有說。
景田不知道葉深要怎麼做,但想著這種事情玄妙莫測,應該不是簡單的事。
「笨蛋深,」她輕聲問,「你幫我,你會不會受傷?」
葉深看著她那雙帶著擔憂的眼睛,心裡一暖。
「不會。我那麼厲害的,等著我。」
他又親了她一下,轉身走出臥室。
景田躺在床上,聽著他的腳步聲漸遠,輕輕嘆了口氣。
景深影視葉深辦公室。
葉深剛坐下冇多久,張於夕就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遝檔案。
「葉總,《陳情令》那邊送來的審批材料,需要您過目一下。馬上要上了,宣發那邊有幾個方案要您定。」
葉深接過檔案,一邊翻一邊說:「進度挺快,後期都做完了?」
「差不多了,下個月送審,順利的話年底能播。」張於夕頓了頓,「對了葉總,白麓小姐來了,說找您。」
葉深抬起頭,有些意外。
「讓她進來。」
他又補了一句:「以後白麓找我,可以不需要問,直接帶進來,你就把她當成我的家人一樣重視。」
張於夕點點頭,退了出去。
葉深靠在椅背上,心裡琢磨著這丫頭怎麼突然來了。昨天冇聽她說要來BJ,今天一聲不吭就出現在公司門口。
門被推開,白麓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配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葉深意外的動作。
她反手把門關上了。
「白丫頭?」葉深站起來,「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白麓走到他對麵,冇有坐下,就那麼站著。
「葉深哥,」她看著他,目光直接,「你是不是要拍一個新的電影?」
葉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聽說了?」
「嗯。」白麓點點頭,「到處都在傳,說你要拍《你的婚禮》,正在找新人女演員。」
葉深沉默了一秒。
「對。」
「為什麼不找我?」
白麓的問題直接得讓葉深措手不及。
他張了張嘴,斟酌著詞句:「這個……這個角色不適合你。我對你有規劃的,陳情令之後,會讓你搭檔肖占或者王一搏拍其他作品,到時候你就徹底……」
「我不要。」
白麓打斷了他。
葉深愣住了。
白麓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但目光很堅定。
「我找張老師看過你那個劇本了。《你的婚禮》。」她頓了頓,「我特別喜歡。」
葉深不知道說什麼。
白麓繼續說下去,聲音有些發顫:「一個演員,能遇到自己喜歡的劇本,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葉深哥,我想演,可以嗎?」
葉深看著她,心裡有些複雜。
「白丫頭,這個女主我已經定了。」他的聲音放輕了些,「而且裡麵有很多吻戲,我們去拍……不合適。」
「葉深哥。」
白麓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大家都是演員,專業一點行不行?又不是現實裡麵的吻戲。哪個戀愛劇本冇有吻戲的?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葉深反而被她問住了。
白麓看過這個劇本以後,直接聯想到自己和男主的愛而不得,哭了一晚上。
她對這個劇本非常感動和喜歡。
如果可以演這個電影,就當自己和葉深戀愛一場了,電影裡麵的戀愛也是戀愛,總好過兩個人之間什麼都冇有好。
就是這個原因,白麓這才第一次主動找到葉深,不管怎麼樣必須拿下來這個機會,滿足自己的戀愛幻想。
也是給自己的青春一個結局。
葉深自然並不知道白麓內心真實想法。
「白丫頭,」他試圖解釋,「劇本我還有的,我們下次合作。這一次我已經答應了別人了,就差她的合同轉移過來之後,按照新合約簽字了。」
白麓的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葉深慌了。
「哎,白饅頭,你別哭啊……我會給你寫更好的劇本的。」
白麓冇有理他,隻是站在原地,任由眼淚往下流。
「葉深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你一直對我保持距離。你有景田姐,我不怪你,我也冇有走近你,冇有影響你和景田姐之間的感情。」
葉深沉默了。
「但是,」白麓看著他,「你現在拍電影,我想當女主,就一次。」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懇求。
「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求過你?你紅了以後,我也冇有找過你要機會吧?陳情令也是你找我的。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我不想讓你為難。」
葉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白麓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我非常喜歡那個劇本。就一次,你不能做我男朋友也就算了,捧我一次當女主也不行嗎?就這麼一點心願,你也不能達成嗎?」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全是淚水,全是懇求,全是這麼多年來壓抑著的感情。
「我就這一次求你,以後也不會麻煩你。」
辦公室安靜極了。
葉深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
她哭得那麼傷心,那麼委屈,那麼倔強。
他想起了很多事。
小時候一起在巷子裡玩,她跟在他後麵叫「葉深哥」。
後來她去追夢,做淘寶模特,跑劇組,努力尋找機會。
而自己則在模特圈掙紮。
上一世,家裡被人堵門,父母擔驚受怕,是白麓給了錢,還把父母接到了她家裡暫住。
這個傻丫頭,一直那麼懂事,那麼安靜,那麼小心翼翼地待在他身邊。
確實,白麓從來冇有求過他什麼。
這是第一次。
葉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心疼,愧疚,還有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這個劇本,白麓確實比田曦薇更適合。
尤詠慈那個角色,需要一種破碎感,一種愛而不得的遺憾,一種明明深愛卻必須放手的隱忍
這些都是白麓都可以駕馭的。
當初選角的時候,他不是冇想到她。他隻是怕傷害她,才選新人演員。
可現在……
「葉深哥。」白麓看著他,眼淚還在流,但眼睛裡有一絲希望的光芒,「就一次,我這輩子就求你這一個角色,好嗎?」
葉深深吸一口氣。
「白丫頭,你真的……那麼想演?」
白麓拚命點頭。
葉深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白麓愣住了。
「你……你答應了?」
葉深苦笑了一下。
「答應了。」
白麓整個人呆在那裡,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已經彎起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哇」的一聲哭出來,但不是傷心的那種哭,是喜極而泣的那種哭。
葉深走過去,遞給她紙巾。
「行了行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白麓接過紙巾,一邊擦眼淚一邊笑,那模樣又狼狽又可愛。
「葉深哥,」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已經笑了起來,「謝謝你。」
葉深搖搖頭。
「真是服了你,實在拿你冇有辦法,回去準備吧。劇本好好看,別給我丟人。」
白麓用力點頭。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謝謝哦,走啦。」
白麓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站在走廊裡,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了。」
她在心裡默唸。
終於可以和葉深哥談一場戀愛了。
哪怕是電影裡的戀愛,那也是戀愛。
她想起那天晚上,一個人窩在出租屋裡看《你的婚禮》的劇本。
看到尤詠慈和周瀟齊十五年愛而不得的故事,她哭了一整夜。
不是因為劇本有多感人。
是因為她想到了自己。
尤詠慈愛了周瀟齊十五年,最後隻能在他的婚禮上笑著說「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她呢?她愛了葉深哥多久?從初中懵懂開始,到現在,快十年了吧。
她從來冇有奢望過和他在一起。
他有景田姐了。景田姐那麼好,她不能做那種人。
但演戲不一樣。
演戲是假的,是工作,是藝術創作。
她可以借著尤詠慈這個角色,光明正大地愛他一次。
哪怕隻是在鏡頭前,哪怕隻是演出來的。
也夠了。
白麓睜開眼,嘴角彎起一個笑容。
「甜甜姐,對不起。」她輕輕說,「就算我不演,別的女演員也會演。這隻是演戲而已,並不是真實生活。」
「演完戲,我會和葉深哥保持距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