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都勻,螺螄殼風景區。
《陳情令》開機一週了。
葉深站在監視器後麵,看著眼前那片雲遮霧繞的山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劇組選在這裡拍「雲深不知處」的外景,確實有眼光,青山如黛,流雲似紗,偶有飛鳥掠過,當真是一派仙家氣象。
「葉總,下一場準備了。」副導演跑過來。
葉深點點頭,目光落在片場中央的兩個人身上。
肖占一襲黑衣,手持竹笛,正在和武術指導比劃動作。
他的魏無羨造型已經定了,長發半束,幾縷碎發垂在額前,眉眼間自帶三分不羈。
王一搏站在另一側,白衣勝雪,額間一道抹額,正是姑蘇藍氏的標誌。
他話不多,表情也淡,但站在那裡,就是藍忘機本人。
那份清冷孤高的氣質,彷彿與生俱來。
「準備,開始!」
場記板一打,全場安靜。
這場戲是魏無羨和藍忘機在雲深不知處重逢後的第一場。
肖占舉起竹笛,開始吹奏。
曲子是後期配音,現場隻是做動作,但他的神情很投入,眼神望著遠方,彷彿真的在回憶什麼。
王一搏站在不遠處,等他吹完,該回頭了。
「Action!」葉深盯著監視器。
王一搏猛地回頭,嘴唇動了動。
「哢!」
葉深喊停。
他走過去,肖占和王一搏都看著他,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一搏,」葉深語氣平和,「你剛才那個回頭,動作是對的,情緒也對。但我問一句,講台詞的時候,你心裡想的是誰?」
王一搏愣了一下:「藍忘機在想魏無羨啊。」
「對。」葉深點頭,「但你想的是兄弟,還是別的什麼?」
王一搏眨眨眼,沒說話。
肖占在旁邊聽著,忽然笑了:「葉導,你這話有深意啊。」
葉深也笑了,索性把兩個人叫到監視器旁邊,讓他們看回放。
「你們看,」他指著螢幕,「一搏回頭這個瞬間,眼睛裡是認出故人的驚喜。這沒錯,但不夠。藍忘機等這個人,等了十六年。十六年是什麼概念?從少年等到成年,從意氣風發等到心如止水。這十六年裡,他每年都去他墜落的山穀找,第一年沒有,第三年再去,連白骨都沒有了。」
他頓了頓,看著王一搏的眼睛:「一搏,你談過戀愛嗎?」
王一搏搖搖頭。
「那你想像一下,」葉深說,「如果你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你以為他死了,你難過、你自責、你後悔當初沒有拉住他。然後十六年後,他突然又站在你麵前,你那一刻的心情,隻是認出故人嗎?」
王一搏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葉深追問。
「不隻是……兄弟。」王一搏說,「是比兄弟更重要的人。」
葉深笑了,拍拍他肩膀:「對。不是兄弟,是知己。是那種願意用一生去等、去信、去守護的人。你把他當成這樣一個人,你的眼神就會不一樣。」
他又看向肖占:「戰戰,你也一樣。魏無羨表麵灑脫,其實他什麼都懂。他懂藍忘機對他的好,隻是不敢認、不敢信。所以你們兩個人演戲,別想著我們是兄弟,要想著我們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最在意的人。」
肖占認真點頭:「懂了,葉導。」
「再來一遍!」
場記板再次打響。
肖占拿起竹笛,吹奏《忘羨》。
王一搏站在原地,背對著他,閉著眼睛。
這一次,他的狀態不一樣了。他的背脊微微繃緊,肩膀在輕輕顫抖,那是壓抑了十六年的情緒,在笛聲響起的那一刻,被喚醒了。
笛聲落。
王一搏猛地回頭。
那一刻,監視器後麵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神裡,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壓抑了十六年的思念,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他就那樣看著肖占,彷彿在看一個失而復得的珍寶,生怕一眨眼,他就會再次消失。
肖占摘下麵具,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藍湛,」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你怎麼認出我的?」
王一搏看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卻帶著讓人心顫的篤定:「你自己告訴我的。」
他抬手指了指他手中的笛子,《忘羨》。
那是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曲子。
肖占愣了愣,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心酸,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十六年了,像一場夢一樣。」
「沒想到,」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還能活著。」
王一搏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他,彷彿要把這十六年的空白,都看回來。
「那日見你墜落山穀,」他的聲音低沉,緩緩道來,「江澄堅持要到懸崖底下看,卻隻見森森白骨。」
肖占看著他,眼神裡有些什麼在湧動:「那你呢?你有去找過我嗎?」
王一搏沉默了一秒。
「三年後,」他說,「我去過。卻是連白骨都沒有了。」
肖占的眼睛微微泛紅,聲音有些啞:「為何是三年後?」
王一搏沒有回答。
肖占深吸一口氣,似乎想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但他沒有成功。
「這十六年來,」他說,聲音發顫,「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我身在何處,你信嗎?」
王一搏看著他。
那一眼,包含了千言萬語。
然後他說,聲音輕而堅定:「我信你。」
肖占愣住了。他看著他,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那眼底深處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輕聲問:「藍湛,不過那個時候,你真的信我嗎?」
王一搏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自然信你。」
那一刻,整個片場安靜得隻剩下山間的風聲。
「哢!!!」
葉深站起來,用力鼓掌。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肖占和王一搏還站在原地,沉浸在剛才的情緒裡,久久沒有出來。
肖占的眼睛紅紅的,王一搏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工作人員遞上毛巾和水,兩人接過來,卻都沒動。
葉深走過去,拍拍他們的肩膀:「演得好。剛才那個感覺,對了。」
收工後,劇組在都勻縣城找了個館子聚餐。
孟子義來了,白麓也來了,她們都是《陳情令》的重要角色。
幾個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熱氣騰騰的火鍋擺在中間,辣油翻滾,香氣四溢。
「來來來,敬咱們葉導!」孟子義舉起酒杯,「今天那場戲,我在旁邊看著都快哭了。葉導太會調教人了。」
白麓也舉杯:「葉深哥,你真厲害。他倆那個眼神,絕了。」
葉深笑著擺手:「別,是他們自己演得好。」
孟子義笑著打趣:「兩個大帥哥確實演得好,要是演著演著,假戲真做,兄弟情變激情就好玩了。」
桌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白麓第一個笑出聲來:「對對對,你們倆天天這麼含情脈脈的,可別真把感情給處出來了,到時候咱們劇組可就熱鬧了!」
王一搏麵無表情地吃著菜,彷彿沒聽見。但他的耳尖,悄悄紅了。
肖占笑得不行,拿胳膊肘捅他:「哎,老王,你臉紅什麼?」
「熱的。」王一搏悶聲說。
「熱?」肖占看看他麵前的清湯鍋,「你吃的清湯,熱的什麼?」
「就是熱。」
眾人笑成一團。
葉深端著酒杯,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前世,肖占和王一搏因為這部劇成為頂流,也因為這層關係,有了無數CP粉。
那些戲裡戲外的互動,被粉絲們反覆解讀,演繹出無數故事。
「行了行了,」葉深笑著打圓場,「你們演你們的,別管別人怎麼說。隻要記住,戲是戲,人是人,分清楚了,就什麼事都沒有。」
白麓眨眨眼:「葉深哥,你這語氣,怎麼像過來人似的?有故事吧?」
孟子義立刻接話:「那可不,人家葉導有女朋友的。」
白麓冷哼了一聲:「有女朋友有什麼了不起的,有本事有兩個女朋友,那才了不起。」
葉深被她倆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擺擺手:「吃飯吃飯,菜涼了。」
眾人笑著繼續吃喝。
散場的時候,肖占湊到葉深旁邊。
「葉導,」他壓低聲音,「今天您教的那個,真的謝謝您。我以前演戲,從來沒想過這種角度演繹。」
葉深拍拍他肩膀:「好好演。這部劇,能讓你紅。」
肖占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嗯!」
王一搏從旁邊走過,也停下腳步,難得開口:「葉導,謝謝。」
葉深笑了:「你們兩個,加油。以後的路還長。」
兩人點點頭,一起上了車。
葉深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裡。
白麓不知何時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葉深哥,」她輕聲問,「他們兩個,以後真的會紅嗎?」
葉深轉頭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我猜測,會。」他說,「而且會紅很久,兩個都是頂流。」
白麓笑了,那笑容裡有期待,也有嚮往。
「那我呢?」她問。
葉深也笑了,揉揉她的頭髮:「白饅頭,你也會。等著看吧。」
夜風吹過,帶著山間草木的氣息。
葉深抬頭看了看天空,貴州的夜,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天幕。
他忽然想起景田。
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訊息:「甜甜景,收工了。」
發過去。
過了一會兒,景田回覆:「笨蛋深,偷偷告訴你,再有兩個月我就殺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