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有修改,可以重看)
大年初六,BJ,東四環。
景深影視的辦公室不大,是年前剛租下的,在文創園的一棟老廠房改造樓裡。
裝修簡單,幾張辦公桌,一台投影儀,角落裡堆著還沒來得及拆封的裝置箱。
鹿寒是第一個到的,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葉深正在往白板上貼東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表哥,新年好!」
鹿寒的狀態比年前好了不少,雖然眉眼間還有疲憊,但眼睛裡有光了。
「你這辦公室……夠簡陋的啊,不符合你春晚紅人身份吧。」
「剛起步,要什麼自行車。」葉深笑著捶了他一下,「坐,等人到齊。」
第二個到的是王一搏。
他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帽子壓得很低,推門進來的時候先愣了一下,然後朝葉深微微鞠躬:「葉深哥,新年好。」
「一博來了,快坐。」葉深招呼他。
王一搏點點頭,目光掃過鹿寒,又迅速移開,安靜地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他話不多,甚至有點靦腆,但那雙眼睛一直在觀察。
第三個是肖占。
他進門的時候明顯有些緊張,手裡還拎著一個水果籃,看到葉深就鞠躬:「葉深老師新年好!給您拜年了!」
葉深被他這副架勢逗笑了,接過水果籃:「這麼客氣幹嘛,快進來坐。」
肖占往裡走,看到鹿寒,整個人愣住了。
「鹿……鹿寒老師?」
鹿寒靠在椅背上,朝他揮揮手:「別叫老師,叫哥就行,以後一個團的。」
肖占張了張嘴,還沒消化完,目光又落在角落裡的王一搏身上,再次愣住。
「這是王一搏,」葉深介紹,「也是咱們團的成員。」
肖占徹底懵了。
他看看鹿寒,曾經的頂流,雖然官宣後人氣下滑,但名字誰不知道?
再看看王一搏,《天天向上》的主持人,雖然現在名氣不大,但能在那個舞台上站穩的,能是普通人?
而自己呢?一個X玖少年團的十八線成員,出道幾年默默無聞,每天練舞練到半夜,卻不知道未來在哪裡。
「葉深老師……」他聲音有些發顫,「我……我感謝您給我機會。」
葉深拍拍他的肩膀:「今天開始,大家都是兄弟,坐下。」
肖占坐下了,但整個人還在震驚裡沒緩過來。
「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始吧。」葉深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鹿寒四處看看:「義興呢?不是說好來的?」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大衣、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人走進來,隨手關上門,摘下口罩。
肖占手裡的保溫杯差點掉在地上。
王一搏猛地站起來,又覺得自己反應太大,尷尬地坐回去。
鹿寒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臥槽?義興?你可來了。」
張義興。
棒子國EXO成員,國內solo歌手,頂級流量,舞蹈機器,音樂製作人。
任何一個標籤拿出來,都是這一屋子人需要仰望的存在。
「新年好啊各位。」
張義興笑著朝大家揮揮手,然後看向葉深。
「葉老師,你這地方可真夠偏的,我導航導了半天。」
葉深走過去,和他握了握手:「義興哥,耽誤你休息了。」
「別這麼說,我對你說的那個事挺好奇的。」張義興目光掃過屋裡的幾個人,在鹿寒身上停了一下。
「鹿寒,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鹿寒連忙過來打招呼。
張義興又看了看王一搏和肖占,點點頭,沒說什麼,在椅子上坐下。
但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愣住了:「提前說好,我隻是來看看,並不是加入。」
空氣安靜了一瞬。
葉深卻笑了,有興趣,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今天這個聚會,本來也就是聊聊想法,聽聽大家的意見。」
他轉身,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大字:CTIB——Chinese Team Is Best
「咱們今天聊個問題。」葉深轉過身,看著屋裡的四個人,「為什麼華國,出不了棒子國那種世界級男團?」
鹿寒靠在椅背上,隨口說:「體製問題唄,人家搞了幾十年,咱們剛起步。」
「具體呢?」葉深追問。
鹿寒卡殼了。
葉深把目光轉向王一搏:「一博,你在棒子國訓練過,你說說。」
王一搏愣了一下,沒想到葉深會點名他。他沉默了兩秒,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
「我在棒子國當練習生的時候,每天訓練十幾個小時,從早到晚,聲樂、舞蹈、語言、表情管理……每一項都有專門老師盯著。練不好,就淘汰。一起訓練的有幾十個,最後能出道的,不到十分之一。」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們不是隻練幾個月。是兩三年,四五年,甚至七八年。我們公司……我是說棒子國那邊,願意花時間等人成長。國內……好像沒人有這個耐心。」
葉深點點頭,在白板上寫下。
棒子國是國家戰略和全鏈路工業化,華國是小公司本土孵化。
「棒子國從1998年就把文化立國當國策,每年投幾億美元全球推廣。四大社壟斷半壁江山,全球海選、魔鬼訓練、嚴格淘汰,不到10%的練習生能出道。咱們呢?」
他看向肖占:「戰戰,你最有發言權。」
肖占苦笑一聲:「我參加選秀出道的,訓練了三個月就上台了。公司也說要培養,但資源就那麼多,分不過來。很多兄弟熬不下去,就轉行了。」
「三個月。」葉深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人家練三五年,咱們練三個月。這能比嗎?」
他又在白板上寫下第二點,棒子國靠音樂吃飯,沒有真本事就沒有飯吃。華國靠演戲綜藝可以獲得很多機會,藝人的發展是多元化的。
「義興,你最有經驗。」葉深看向張義興,「棒子國那邊,每週多少打歌節目?」
張義興想了想:「固定的大概四五個吧,《M!Countdown》《音樂銀行》《音樂中心》《人氣歌謠》……還有各種拚盤、演唱會。新人出道,至少能在這些舞台上刷臉幾個月。」
「賺錢呢?」葉深問。
「靠音樂本身能賺錢。」張義興說,「實體專輯、數字音源、演唱會、周邊、海外版權……閉環很成熟。實力是底線,全開麥、零失誤是基本要求,假唱會被全網罵。」
葉深點頭,又寫下第三點:棒子國極度內卷。
「棒子國每年上百個團出道,優勝劣汰,逼著你必須做到極致。本土市場小,所以必須出海,從策劃開始就瞄準全球審美。」他頓了頓,「咱們呢?本土市場夠大,不捲也能活。所以很多公司賺快錢,沒人願意花十年養一個團。」
張義興的表情開始變得認真起來。
葉深繼續寫:第四點粉絲運營,棒子國是深度情感繫結,華國是打榜控評買周邊。
「棒子國粉絲會二創、應援、做資料,跟偶像形成強情感聯結。咱們呢?粉絲運營還在初級階段,控評、買周邊、刷資料,缺深度,更缺全球傳播能力。」
他又寫下第五點:文化與傳播選擇上,棒子國是輕量化全球消費品,華國是本土文化重輸出。
葉深放下筆,轉過身,看著屋裡的四個人。
「棒子國做的是什麼?是去地域化的全球流行語,旋律抓耳、舞蹈洗腦、歌詞簡單、多語言版本。用時尚、潮流、青春做共鳴點,弱化文化衝突,年輕人一看就懂。」
他頓了頓:「咱們呢?華語音樂文化符號太強,門檻太高,海外受眾共情難。缺乏輕量化、易傳播的全球偶像正規化。本土流量再大,出不了圈,流行不到歐美。」
屋裡安靜了很久。
張義興靠在椅背上,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表情複雜。
王一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肖占握著保溫杯,手指微微發緊。
鹿寒撓撓頭,打破沉默:「表哥,你說了這麼多,感覺咱們完全沒戲啊,這差距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