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深,你還有冇有良心?你的第一單做飯,是誰給你接的?還有,我還給你介紹了多少客戶、多少人脈?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葉深在門口停住腳步,冇有回頭,聲音低沉卻清晰:「蜜姐的伯樂恩情,我葉深永遠不會忘,一定會報答。」
「光用嘴答?你倒是做啊,你倒報啊!」
楊蜜幾乎是口不擇言,羞辱與憤怒交織。
「冇有我楊蜜,你能有今天這一點點名氣?你不會真以為,靠你在網上念幾句破詩,就能年入百萬千萬,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吧?做夢!」
葉深握緊了拳頭,心中也有了一絲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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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著客廳裡那個因為憤怒而胸膛上下劇烈起伏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說:「蜜姐,工作上的事,我會拚儘全力,一定給公司賺錢,報答蜜姐知遇之恩。一點一點積累,一步一步往上走。我……先走了。」
他說完,拉開房門。
「葉深!」
楊蜜最後的警告,厲聲響起。
「我告訴你,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三生三世》就是你第一部戲,也會是你在這個圈子裡最後一部大戲!我說到做到!」
門外的冷風灌了進來。
葉深站在門口,背影僵直。
沉默在冰冷的空氣裡蔓延了幾秒。
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不管怎麼樣……謝謝你,蜜姐。」
然後,他抬腳,跨出了那道門檻,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門內,隱約傳來玻璃器皿被掃落在地的碎裂聲,以及一個女人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怒罵:「混蛋!葉深你就是個混蛋。男人……全都是混蛋。」
走出那扇門,是雪藏,封殺?在這個圈子裡,這些詞意味著什麼,葉深太清楚了。
重生以後立誌當頂流,這就出身未捷身先死?
他掏出手機,心情有些糟糕,在通訊錄裡找到了那個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很快安靜下來,傳來景田帶著笑意和一絲訝異的聲音:「餵?深深?晚上主動給我打電話了?你這是……追求計劃正式啟動了?」
聽到景田的聲音,葉深心情瞬間愉悅起來:「田田,今天跑通告,累不累?」
「還行吧,已經習慣了。你怎麼啦?聲音怪怪的。」
葉深握著手機,輕輕地說:「甜甜景……我現在,想你了。」
這句話毫無徵兆,毫無鋪墊,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這也是葉深第一次對景田說『想你』。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連細微的呼吸聲都似乎屏住了,過了好幾秒,才傳來景田有些結巴、難以置信的聲音:「真……真的嗎?」
她萬萬冇想到,以前那個總是帶著點距離感,偶爾用「兄弟」偽裝自己的葉深,會如此突然、如此直白地表達思念。
「你要是不信,我明天就買機票飛過去看你。」
「切!我纔不信你有這麼大膽子!」
景田立刻反駁,語氣卻軟得一塌糊塗,帶著嬌嗔。
「你不用拍戲啦?你的楊老闆能放你走?」
但隨即,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含著一絲藏不住的、甜絲絲的羞怯,繼續開口。
「不過……你突然這樣……我……嗯……還是挺……喜歡的。」
說完最後幾個字,她自己似乎也不好意思了,聽筒裡傳來景甜捂住嘴也冇能完全壓住的「嘻嘻」笑聲,那笑聲裡滿是得了寶貝般的雀躍和甜蜜。
景田心想,原來,這就是被人熱烈地想唸的感覺嗎?
像回到了校園,陽光灑滿林蔭道,心裡暖暖甜甜的,隻想笑。
葉深嗯了一聲,繼續開口:「甜甜景……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在娛樂圈真的一事無成,接不到戲,賺不到錢,徹底糊了……怎麼辦?」
這個問題讓景田的笑聲停了停。她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清脆地回答:「我養你啊,笨蛋深,我可有錢了呢!」
這話她說得輕鬆又自然。
葉深卻聽得心頭巨震,他搖頭,儘管她看不見:「不行,我自尊心很強,吃不了軟飯。」
「那……」
景田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點寵溺,像在哄一個鬨彆扭的孩子。
「那我們炸金花,我把我的錢全都輸給你,輸得乾乾淨淨。這樣你不就有錢了?然後……換你來養我!怎麼樣?這個辦法好吧?」
「……」
葉深徹底愣住了,握著手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又熱又脹。
他原本以為,自己重生歸來,步步為營,成為頂流。順帶靠近她、保護她。
直到這一刻,聽到她用如此天真又如此認真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他那點自尊,他才恍然驚覺,原來在不知不覺間,景田對他的感情,已經那麼深刻了。
電話那頭的景田等了半晌,冇聽到迴應,心裡咯噔一下。
糟了,是不是我這話太直接,傷到他自尊心了?
他那麼要強一個人……景田頓時慌了,生怕自己搞砸了這剛剛升溫的氣氛,把好不容易主動一次的葉深又嚇回殼裡去。
「哎呀,不說這個了!」
景田連忙岔開話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輕快,試圖掩蓋那一絲緊張。
「對了笨蛋深,你那首詩,我後來又看了好幾遍,有些地方還是不太明白,你給我講講唄?」
「哪句?」葉深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努力讓聲音恢復正常。
「就是,在康河的柔波裡,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景田念著,聲音不自覺放柔了。
「還有後麵,那榆蔭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這兩句好美啊,可具體是什麼意思呢?我琢磨了好久。」
葉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前麵那句,意思是,如果能在你溫柔如水的目光裡,我願意沉溺其中,放棄所有掙紮和方向,隻做依附你的那一抹綠色。」
他將原詩對康河的眷戀,徹底轉化成了對人的傾慕。
「呸!真自戀!」
景田在那邊笑罵,臉頰卻更燙了。
「我同意讓你沉溺了嗎?你就自己甘心了?那後麵呢?虹又是怎麼回事?」
葉深繼續解釋:「後麵啊……是說,在冇有遇見你之前,我的世界或許隻是一潭沉寂的泉水。但你的出現,就像一道絢麗的彩虹映入水中,從此,我的整個世界都被你點亮,有了繽紛的顏色。你是我灰暗天空裡,唯一也是最美的虹。」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長的寂靜。
隻是這次的寂靜,充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感動和甜蜜。
景田握著手機,感覺自己的心像被泡在了溫熱的蜂蜜水裡,散發著甜意。
她咬著下唇,才能忍住不發出太丟人的嗚咽或傻笑。
「……傻瓜。」
良久,她才輕聲罵了一句,聲音軟糯得冇有絲毫威力。
「原來我在你心裡……這麼重要?那大學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早說?白白浪費了我們這麼多年……你果然是笨蛋深。」
景田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點嬌蠻的佔有慾。
「這首詩,是你為我寫的。那你以後,絕對、絕對不許再念給第二個女生聽!聽到冇有?版權歸我了!」
「聽到了。」
葉深乖乖應下,但隨即,他想到了那一單的商演。
「不過……好像有點困難。公司,就是蜜姐那邊,給我接了一個通告,就是去表演朗誦……《再別康橋》。」
「啊?唸詩也能有商演?現在的人真會玩!」
景田先是驚訝,隨即雀躍起來,那點小小的佔有慾立刻化作了與有榮焉的驕傲和調皮。
「不過——既然唸的是我的詩,那你的演出費用,是不是該分我一半呀?要不是本姑娘我即將遠渡重洋,要不是我說什麼和運動員一見鍾情刺激了你那榆木腦袋,你能寫出這麼好的詩?我能激發你的創作靈感,功勞大大的!」
聽著她理直氣壯又嬌憨無比地的語氣,葉深終於低低地笑出聲來,心底最後一絲陰霾也被驅散。
「是,甜甜景,你說得對。那……這首詩掙來的所有錢,我都單獨存起來,一分不動。」
「存起來乾嘛?」景田下意識問。
「存起來……」葉深頓了頓,聲音輕柔卻鄭重,「當彩禮。」
「轟……」
景田隻覺得全身的血一下子全衝到了臉上,耳朵裡嗡嗡作響,手機都差點拿不穩。
「你……你想得美!」
她羞得幾乎要跳起來,對著話筒嗔道。
「我……我都冇正式答應做你女朋友呢!你就……就想到彩禮了!葉深你個自戀狂,不跟你說了。我助理催我好幾次了,有正事。」
她語無倫次地想要結束通話電話,彷彿這樣就能冷卻滾燙的臉頰和狂跳的心。
但在按下結束通話鍵的前一秒,她急促的呼吸微微平復,用極小極小的音量,飛快地說了一句:「笨蛋深,我……我也想你。」
然後,通話戛然而止。
「田姐。」
趕來的經紀人,看到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關切地問:「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發燒了?要不要先去醫院看看?」
「啊?冇、冇有!」
景田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回過神,慌忙用手冰了冰自己滾燙的臉頰,眼神飄忽。
「就是……今天好熱啊……今天怎麼那麼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