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風漸漸止息,張靜怡終於從他懷裡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紅紅的,凝視著他,嘴角帶著笑意。
李燃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笑。
他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生日快樂。」
張靜怡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隻盒子上,她接過去,開啟。
一條細細的銀鏈躺在黑色絨布上,吊墜是一顆星星。
小巧精緻,表麵有細微的磨砂質感,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她沒有說話,隻是抬起頭看著他。
李燃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解釋道:「星星嘛,代表佐伊。」
張靜怡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李燃,你怎麼這麼老土啊!」
李燃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老土嗎?
他倒是覺得挺好的,佐伊在遊戲背景裡暗戀EZ,但EZ那個花心大蘿蔔到處撩,剛好他也差不多。
不過EZ對佐伊並不喜歡,而他對那個是喜歡的。
張靜怡笑夠了,把項鍊從盒子裡拿出來,遞給他:「幫我戴上。」
……
兩人在山頂又待了一會兒,然後沿著另一條路下山。
路過一座偏殿時,張靜怡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等等。」
李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殿外排著長長的隊,都是年輕男女,大多是情侶模樣。
殿門上掛著一塊匾,寫著三個字,姻緣殿。
「我們……也去求一個吧?」張靜怡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李燃點點頭。
兩人各求了一道姻緣符,張靜怡把兩道符疊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裡,像是收藏什麼寶貝。
出來的時候,她拉著他去紫藤寄鬆下打卡。
那是一棵據說有千年歷史的紫藤,枝幹虯結,雖然過了花期,但依然鬱鬱蔥蔥。
樹下掛滿了紅色的祈福牌,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張靜怡仰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牌子,忽然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條紅色的手編繩,細細的,編著簡單的平安結。
「伸手。」她說。
李燃乖乖伸出手。
她低下頭,很認真地地把紅繩係在他手腕上。
繫好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好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這樣就標記你了。」
李燃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紅繩,又看看她那張笑得燦爛的臉。
她今天真的很不一樣。
……
把她送到家樓下,已經晚上八點。
兩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張靜怡的手指繞著安全帶,繞了好幾圈,又鬆開。
「那我……上去了。」她說。
「嗯。」
她沒動,李燃也沒動。
過了一會兒,張靜怡忽然轉過頭,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然後她推開車門,跑進單元樓,連再見都沒說。
李燃看著那道消失在門禁後的身影,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嘴角彎起。
回程的路上,李燃想起田曦薇問的問題。
「周野是不是你按照張靜怡找的?」
不管李燃承不承認,開始他確實是因為兩人的外貌。
那眉眼間的相似,那安靜時神似的輪廓,像一根若有若無的線,把三個人悄悄連在一起。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椰子是椰子,靜怡是靜怡。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兩個完全不同,他喜歡的女孩。
至於那時候為什麼沒有和張靜怡在一起,原因很簡單。
那是他剛剛重生不久。
前世那個冠軍夢碎的畫麵還刻在腦子裡,遺憾像一根刺紮在心裡。
他滿腦子都是訓練,比賽,奪冠,想把前世沒拿到的都拿回來。
那些年少的喜歡,被壓在了心底最深處,暫時顧不上。
等到他終於拿冠軍,回過頭來,已是現在。
李燃收回思緒,把車停進地庫。
推開家門的時候,他愣了一秒。
客廳的燈亮著,沙發上窩著一個人,懷裡抱著踏雪,正專注地看著電視。
茶幾上擺著吃了一半的外賣盒子和一罐可樂。
劉皓存聽見開門聲,轉過頭,疑惑看向他。
「回來了?幹嘛去了?踏雪都不管了。」
她語氣裡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質問,彷彿她是這個家的主人。
李燃關上門,換好拖鞋,走過去。
「你還真來偷狗了?」
「什麼話!」劉皓存瞪圓了眼睛,把踏雪往懷裡攏了攏。
「我分明是來照顧踏雪的!你這個主人一點都不稱職,把小狗一個人扔家裡一整天。」
她低頭看踏雪,聲音立刻變得又軟又糯:「是不是啊,踏雪?我說得對不對?」
踏雪窩在她懷裡,仰著小腦袋,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像是跟著她一起控訴李燃。
李燃:「……」
這狗,演技比主人還好。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快十點了。
「都這麼晚了,」他說,「我送你回去。」
劉皓存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不是有客臥嗎?」
她頓了頓,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促狹:「怎麼,怕和我傳緋聞啊?」
李燃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鹿眼,忽然有些無奈。
「隨便你。」
李燃開啟冰箱,拿了罐可樂,走到沙發邊,在另一端坐下。
踏雪從劉皓存懷裡跳下來,顛顛地跑過來,扒著他的腿往上夠。
李燃把它撈起來,放在肚皮上,小傢夥立刻舒舒服服地趴下來,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劉皓存看著這一幕,輕輕「哼」了一聲。
她開口問道:「今天去幹嘛了?」
李燃抬眼,看了她一下,「我沒有義務給你匯報吧?」
「你是我什麼人?朋友?」
劉皓存的嘴巴立刻癟了下來。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著,聲音變得又低又軟,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我是不是……打擾哥哥了?」
她抬起眼,那雙小鹿似的眼睛裡蓄滿了水光,當然是演的,但演得極其逼真。
「我好自責。」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可是我就是好奇嘛……」
她眨眨眼,那點水光在眼眶裡轉了轉,沒落下來,卻更顯得楚楚可憐:「不要生氣了……大不了我不問了就是。」
她又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不要趕我出去好不好?這麼晚了,我不想露宿街頭……」
李燃看著她。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看起來弱小、可憐、又無助。
李燃揉了揉太陽穴。
「行了,」他說,「別演了。客臥自己收拾。」
劉皓存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換上一個大大的笑容:「嘿嘿,謝謝哥哥!」
然後她眨了眨眼,湊近一點:「所以,你今天到底去幹嘛了?」
李燃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笑臉,沉默了整整三秒。
「張靜怡生日。」
劉皓存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她收起笑容,抱起踏雪,站起身,走向客臥。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李燃一眼,語氣涼涼的:「哼!不跟你玩了。」
門關上了。
李燃靠在沙發上,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客臥裡,劉皓存把踏雪放到床上,自己也在床邊坐下。
她盯著那隻正用後腿撓耳朵的小狗,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跟踏雪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你爸爸知不知道我喜歡他啊?」
踏雪停下撓耳朵的動作,歪著腦袋看她。
劉皓存嘆了口氣,把踏雪撈進懷裡,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頭頂。
「他們今天出去……會不會已經在一起了?」
踏雪「汪」了一聲。
「你也覺得有可能對不對?」
劉皓存皺起眉,「那個張靜怡,長得好看,性格又好,還喜歡他那麼多年……」
她越說越低落,聲音越來越輕:「哎呀……我現在好煩啊。」
她把臉埋進踏雪的毛裡,悶悶地說:「踏雪寶寶,讓我當你媽媽好不好?」
踏雪伸出舌頭,認真地舔了舔她的臉頰。
劉皓存被舔得癢,忍不住笑出聲,那點低落被沖淡了一些。
她抱著踏雪躺下來,望著天花板……
「李燃,姐一定能得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