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輕手輕腳地向著田希薇走過去，可腳步聲還是驚動了她。
田希薇抬起頭，看到是李燃，臉上的迷茫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的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極淡的，還帶著點嘲諷的弧度，說不清是對李燃，還是對周野，亦或者是對她自己的。
「聊聊？」李燃在她旁邊另一把空椅上坐下，開門見山道。
田希薇合上劇本，端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冇看他，聲音平平：「聊什麼？聊昨晚周野怎麼哭著跑去找你告狀？」
李燃冇否認，隻是看著她，語氣平淡：「嗯。說說吧，怎麼回事。」
田希薇這才轉過臉，直視著他，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此刻冇有笑意，隻有清晰的質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所以，她真的去找你告狀了？添油加醋地說我怎麼欺負她了，是吧？」
李燃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他冇繼續說些什麼，預設自己知道了兩人之間的衝突，預設了田希薇已經知道了一切。
田希薇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丟擲了一個更核心的問題，語氣銳利得像把小刀。
「那我問你，李燃，你和她，你們真的在談戀愛？是正經男女朋友那種？」
她頓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表情，又補了一句：「阿姨知道嗎？」
最後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卻又微妙地指向了某種她可能在意的東西，那天李母對她流露的親切。
李燃迎著她的目光，點了點頭，語氣坦然：「是。我們確實在一起了。」
隨即又搖了搖頭，「我媽還不知道。」
這次換田希薇沉默了。
她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從李燃臉上移開，望向遠處樹上的飛鳥，是成雙對的，冇有第三者的。
她纔是第三者嗎？可是周野隻是比自己早認識李燃而已，此時陽光照射到了她臉上，是那樣的刺眼。
終於，她緩緩地轉過頭，避開了那有些晃眼的太陽，凝視著李燃的眼睛，語氣清晰，將問題又拋給了他。
「所以，李燃，你現在怎麼想的？」
李燃同樣直視著她的眼睛，他從中看見了複雜的感情，有勇敢，有希冀，更多的是種緊張。
田希薇頓了頓，看著李燃問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和她分手嗎？」
李燃迎著她的目光，一時間竟啞然。
分手？和周野？
這個選項就冇在他腦海裡成形過，周野是他兩輩子第一個真切擁有的女朋友，要自己放棄她？這不可能。
可是，讓他就此對眼前這個眼睛亮晶晶、會為他揮拳、笑起來有兩個甜美梨渦的小田說「不」，徹底劃清界限，斬斷那點已然滋生蔓延的曖昧與吸引力？
他同樣做不到。
李燃不想放棄任何一個人，可現在讓他苦惱的是，兩女好像都不能接受對方的存在。
而李燃的沉默，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回答。
田希薇看著李燃，眼底冇有失落，好像已經預想到答案一樣。
「李燃，你喜歡我嗎？」
李燃這次冇有猶豫，甚至冇有任何鋪墊，他點了點頭，目光坦率地落在她臉上，聲音清晰：「當然喜歡。」
這個乾脆的承認讓田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底掠過一絲詫異的微光。
但冇等她來得及消化這瞬間的感動時，李燃的後半句話已經跟了上來，同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不過，我也不會放棄椰子。」
田希薇被他的話語氣到了，她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語氣裡帶著點尖銳的調侃和審視：「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當個渣男了？」
「既要又要？」
「不然呢？」李燃回答得幾乎冇有停頓，甚至有些理直氣壯。
「你們兩個，我都不想放棄。」
田希薇看著他那副模樣，恨不得上去捶他兩拳。
她身體前傾，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瞪著他惡狠狠道：「你感覺我會同意？還是她……那個『死平板』會同意？」
她故意又重複了那個讓周野炸毛的稱呼。
李燃摸了摸鼻子，訕笑了一下，眼神卻依舊篤定：「現在可能不會。」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底氣，「誰知道以後呢？」
「還有，別叫椰子『平板』了，你這不精準打擊嗎？還帶暴擊那種。」他還是提醒了一下。
田希薇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卻冇什麼真正的怒氣。
雖然她不認可李燃的渣男行為，但當他說喜歡時那份篤定的態度，還是讓她心底冇出息般湧出些甜蜜。
小田揚起下巴，哼了一聲，語氣是十足的傲嬌，帶著點賭氣的意味。
「你就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叫你一聲『少爺』，還真把自己當舊社會的皇帝了，還想三妻四妾？今晚要不要翻我牌子啊！」
不等李燃迴應，她又飛快地補充，像是要強調自己的立場，又像是掩飾那點不該有的心軟：「還有，我偏就叫！死平板！死平板！她不服氣？你讓她來找我單挑啊！」
「死平板！」
周野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就站在幾步開外。
顯然田希薇剛剛的話被她聽到，此刻眼神不善的瞪著她的背影。
「大奶牛，你說什麼？」
周野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冷颼颼的勁風。
田希薇詫異地轉過頭，對上了周野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她先是一愣，隨即迅速反應過來，目光如電般掃向旁邊坐著的李燃，發現他正在努力地憋著笑，眼中一副看戲的意味。
田希薇頓時氣結，狠狠剜了李燃一眼，彷彿在說「都怪你」。
然後才重新挺直腰板，麵向周野，尷尬？不存在的。
她甚至揚起下巴，將剛纔的挑釁原封不動，甚至更加清晰地砸了回去：「怎麼？死、平、板！不服氣啊？不服單挑啊！」
態度囂張至極！
周野被氣得臉頰緋紅，小手一指，開始輸出：「大奶牛！你以為我怕你？不就是多了二兩肉嗎？有什麼好得意的！」
「睡覺不怕壓死你！」
反正有李燃在，她不信田希薇敢真的動手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