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寬敞的會議室內，深色的胡桃木長桌映著頂燈柔和的光暈。
李父將手機輕輕擱下，他臉上那抹幾乎不可察的溫和也隨之收斂。
他轉向身側靜候的秘書，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利落：「會議結束後，你親自和李燃聯絡，把事情問清楚，按他的意思配合。」
「是，李總。」
「好了，」他的目光掃過與會的眾人，指節在桌麵叩了兩下，將些許走神的氛圍拉回，「我們繼續。」
一位跟隨他多年的高管適時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熟稔的恭維：「李總到底是疼兒子，咱們開了這麼多次會，這可是頭一回見您中途接電話。」
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話說回來，燃少爺也是真爭氣，不聲不響就拿了個亞運金牌回來，給咱集團臉上增光啊。」
李父端起麵前的紫砂杯，抿了一口已然溫潤的茶，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牽了一下，那是一個屬於父親的特有弧度。
他擺擺手，語氣顯得隨意，彷彿在說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冇辦法，就這麼一個兒子。當初非要跑去打什麼遊戲，誰也攔不住。我和他媽媽想著，大不了玩幾年再回來，冇想到……」
他頓了頓，將「冇想到他打得這麼好」這句話裡的驕傲妥帖地藏好，隻留下淡淡的無奈，「還行吧，冇胡來。」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份「放任」背後，是何種複雜的虧欠。
李燃少年時那場意外後長達五年的昏睡，是他和妻子心中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
……
晚上劇組的酒店內，李燃結束了和秘書的通話，他從自己房間出來，走向對麵周野的房間。
白天在休息室裡，他當著周野和田希薇的麵撥通那個電話，自然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故意為之。
螢幕上的擴音鍵按下去的那一刻，有些東西就已經改變了。
感情當然不能隻談感情，純粹的東西太脆弱，必須適當得摻進點別的。
而這其中利益關係往往是最牢固的存在。
房間內隻開了一道微弱的燈光，暖黃的光暈染在周野側臉上。
她盤腿坐在床邊，專心的玩著手機，對進門的李燃視若無睹。
李燃走到她身邊，明白她還在為白天的事情生氣。
他伸手揉了揉她蓬鬆的發頂，聲音放軟：「怎麼了？我們快樂小狗又不高興了？」
周野劃螢幕的手指停住，她慢慢轉過頭，眼睛顯得格外亮，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李燃，我們官宣吧！」
李燃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看來田希薇的存在，是真的讓她感到了切實的威脅。
「怎麼突然說這個？」
他語氣依然平穩，「你公司那邊能同意？」
「公司我自己會去說。」周野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執拗得像要在他臉上盯出個答案來，「我隻問你，同不同意。」
李燃停頓片刻，選擇了一個穩妥的說法：「我得先問問公司的意思。」
「少來這套。」周野冷笑一聲，打斷他。
「誰不知道龍總對藝人談戀愛向來睜隻眼閉隻眼？再說，以你的背景，公司真管得了你嗎？」
她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卻帶著針尖般的銳利，「你到底是顧慮公司，還是怕官宣了，就冇辦法繼續招惹田希薇了？你是擔心她知道吧？」
李燃心裡微微訝異。
椰子這小腦袋瓜，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瞭？
他麵上卻露出慣常的、帶點無奈的笑：「哪有的事，你想官宣就官宣，隻要你公司冇意見。」
周野眼睛倏地亮了，像是陰雲瞬間被風吹散，嘴角忍不住向上翹，又強自壓住，變臉快得像翻書。
「真的？那說好了，等殺青我就去找冰冰姐談。」
她頓了頓，又湊近些，語氣軟下來，帶著一點嬌橫的警告，「不過李燃，從現在開始到官宣前，你得離田希薇遠點。我會吃醋的。」
李燃看著她這瞬間陰轉晴的模樣，失笑搖頭，伸手捏了捏她故作嚴肅的臉：「行，都聽你的。這下又是快樂小狗了？」
「走開啦！」周野拍開他的手，皺了皺鼻子，嫌棄道：「快去洗澡，一身味兒。」
李燃非但冇走，反而就勢起身，手臂一撈，輕輕鬆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哎你乾嘛呀！」
「一起洗，省水。」他抱著她往浴室走，聲音裡混著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更深的東西。
周野在他懷裡掙了掙，最後卻把發燙的臉埋進了他肩窩。
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最終消失在浴室磨砂玻璃門透出的、朦朧溫暖的光暈裡。
第二天清晨，片場空氣中還飄著咖啡的香氣。
李燃趁周野去試妝的間隙，找到了正在角落裡默詞的田希薇，晨光對映到她身上，把劉海染成淺金色，歲月靜好。
李燃走過去，開門見山地把《如此可愛的我們》重拍的訊息告訴了她。
哇唧娛樂將補足投資，與獼猴桃聯合出品，而談宋一角，會由他來接替。
田希薇先是一愣，隨後，愣神的表情被巨大的驚喜代替，她幾乎冇多想，上前一步就抱住了李燃，手臂環得有些緊，聲音悶在他肩頭，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和感激：「太好了，李燃，真的謝謝你。」
這個擁抱來得自然又熱烈。
李燃慶幸周野此刻不在這裡，不然那個小醋罈子怕是要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
他也抬起手，輕輕回抱了她一下，掌心在她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
李燃明白一部劇的有效播出，對新人演員的重要性，也理解小田為何會如此的激動。
同時他也察覺到，自從昨天見過他母親後，田希薇對待他的態度有了微妙而明確的變化。
那份先前還帶著些試探和距離的好感，似乎突然落了地，生了根，變得直白而坦然。
或許在她心裡，那便是得到了某種默許的認可，李燃不禁有些好奇，昨天母親單獨和她究竟聊了些什麼。
「好了，」他適時地鬆開手，聲音溫和，「一會兒還有戲要拍，被人看到要說我搞劇組潛規則了」
田希薇退開一點，仰臉看他，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揚了揚拳頭：「我看誰敢！除非他想成為下一個李銘德。」
「再說，要潛規則，也是我潛你這個『大少爺』啊！」
李燃看著她這元氣滿滿的模樣，啞然失笑，「昨天你和我媽說了些什麼？」
「不告訴你，這是我和阿姨的秘密！」說完她轉身離開，向著拍攝場地走去。
就在李燃看著她背影出神時，身後傳來周野的聲音。
「李燃，愣著乾嘛呢！走了要開始拍攝了。」
李燃看向已經做好妝造的周野，「冇事，走吧！」
今天拍攝結束，晚上回酒店休息時，李燃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
「《鳴龍少年》殺青後，就開始補拍《如此可愛的我們》。」
「對了，企鵝競技那邊發來邀請，5月2號邀請你去擔任LPL春決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