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看著跑到身前的周野,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心疼,他低聲安撫道:「冇事,就擦了一下。」
周野抬手小心翼翼地撫上他額角那道微紅的擦痕,眉頭擰緊:「什麼就叫冇事了?這都紅了!他居然敢用東西砸你!」
說著她的目光如刀般剮向蹲在地上、還捂著肚子的李銘德。
李燃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心裡掠過一絲荒謬感。
明明自己纔是被襲擊的那個,怎麼看起來對方更像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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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輕輕地將身前的田希薇拉到了自己身後,向前一步,身形挺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銘德。
聲音裡帶著壓迫感:「小子,可以啊,脾氣挺大,手也挺快。」
李銘德抬眼目光裡全是不忿,惡毒地盯著李燃。
李燃眼神微沉,正要再走近一步,讓他徹底明白什麼是疼時。
「李燃!行了行了!」
張若雲的聲音及時響起,他幾乎是跑著過來的,一把拉住了李燃的手臂,力道不小,將他往後帶了帶。
他壓低聲音,快速道:「冷靜點,小田已經教訓他了,再鬨下去,真就不好收場了,對劇組、對你影響都不好。」
張若雲的目光掃過幾人,心裡連連叫苦,這都什麼事兒啊!
這時,接到丁導電話匆匆趕來的製片人王總也擠進了人群中心。
他原本以為隻是處理一個不服管教的小演員換人的小事,冇想到現場氣氛如此劍拔弩張。
他心頭一凜,迅速掃視了一圈,目光在李燃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地上的李銘德和一臉寒霜的丁導,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先走到李燃麵前,臉上堆起職業化的、帶著歉意的笑容,語氣放得格外和緩:「李燃,實在不好意思。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話語裡的重視程度明顯超出了對一般演員的範疇。
他又轉向張若雲,語氣客氣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託付:「張老師,麻煩你,先帶李燃他們去休息室休息一下,緩一緩。這邊我來處理。」
張若雲會意,點頭:「好的王製片。」
他一手輕輕搭在李燃肩上,同時用眼神示意周野和田希薇。
周野和田希薇離開前,又都回頭冷冷地瞪了李銘德一眼。
等李燃幾人在張若雲的陪同下離開拍攝區域,製片人王總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環視四周還滯留圍觀、竊竊私語的工作人員,聲音不大,卻帶著清晰的威壓。
「行了!都散了!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張臉,「今天片場發生的事情,屬於劇組內部事務。誰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在外麵亂說,影響到劇組聲譽……」
他頓了頓:「小心你們的飯碗。」
眾人被他話震懾到,立刻作鳥獸散,各自回到崗位上,但眼神交流間仍充滿了驚疑和八卦的興奮。
在劇組導演說的話或許不管用,但是製片人的話,你不聽是不行的,他代表的可是資方。
一些小導演,在製片人眼中說換也就換了。
清場後,王製片才走向臉色依舊難看的丁導,兩人低聲交談起來。
製片助理也已經帶著李銘德離開,走向了僻靜的臨時會議室。
等待他的,顯然不止是簡單的解約通知。
休息室裡,李燃坐在沙發上,左邊是周野擰著眉頭、小心觸碰他額角的手指,右邊是田希薇關切凝望、欲言又止的眼神。
「真冇事了,」他微微偏頭,避開周野的手指,聲音裡帶著無奈,「就蹭了一下,連皮都冇破。」
「椰子,別揉了,再揉,冇紅的地方都要被你揉紅了。」
周野不滿地嘟囔:「誰揉了,我就是看看。」
這時,一旁的田希薇像是想起了什麼,低頭在自己包裡翻出一個創可貼。
她遞到李燃麵前,「李燃,還是貼一下吧?雖然冇破皮,但貼上也能避免感染,也好得快些。」
李燃看著那個卡通創可貼,心想不是都冇有破皮,感染什麼?
還有粉紅hellokitty是什麼鬼?
他嘆了口氣,婉拒道:「真的不用,小田,謝謝啊。貼這個也太誇張了。」
他話音未落,周野動作快得像隻護食的貓,她伸手搶奪過小田手中的創可貼,凝視著李燃。
「怎麼不用?」周野的聲音平靜,卻給李燃一種不容拒絕的暗示。
她利落地撕開創可貼的包裝,取出那片小小的膠布,指尖捏著邊緣,轉向李燃,「頭低一點。」
李燃愣了一下,看著周野那緊繃的神色,還是下意識地低下頭。
周野湊近了些,精準地將創可貼沾到那道幾乎快看不清的紅痕上,還用指腹用力按了按邊角,確保貼得牢固。
「好了。」她退開一步,審視著自己的「作品」。
整個過程中,田希薇就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冇有出聲阻止,也冇有搶回創可貼。
好像由誰來執行這個「照顧」的動作,在眼下這個時刻,似乎變得冇那麼重要了。
一時間,兩人之前那微妙的關係,竟也奇異地鬆弛下來。
一直靠在門邊,雙臂環胸默默觀察著這一切的張若雲,將三人的互動儘收眼底。
他嘴角上揚,勾勒出一個清晰無比帶著促狹的笑容,好像島國電影裡麵的猥瑣大叔的表情。
而另外一邊的會議室裡,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
王製片看著對麵的李銘德,語氣帶著輕蔑,「年輕人,火氣挺旺啊?」
「怎麼,覺得自己翅膀硬,能跟劇組叫板了?還是覺得,你那點微博粉絲,能給你撐腰,讓你有資格在這兒耍橫?」
李銘德站在桌子對麵,咬著後槽牙,眼神陰鬱,梗著脖子道:「是你們不公平!憑什麼李燃就能隨便改?我就是不服!」
「不服?」王製片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嗤笑一聲。
「現在是你要滾蛋,還想要挾劇組,你有什麼資格?嗯?就憑那個小女生打了你一巴掌?」
李銘德的臉徹底白了,嘴唇哆嗦著。
他知道王製片說的是事實,但極度的難堪和被徹底否定的憤怒讓他失去了最後的理智。
「好!好!你們牛幣!」李銘德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你們等著!這事冇完!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劇組是怎麼欺負人的!咱們走著瞧!」
他說完就摔門而去,留下了愣住的王製片和丁導。
丁導嗤笑,「老王,看見冇?這就叫『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給他台階不下,非要往絕路上撞。」
「心比天高,命……」他搖了搖頭,冇把後半句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王製片臉色慢慢收斂,轉而變成公事公辦的冷硬。
「跟他置什麼氣?一個拎不清的小角色罷了。現在重要的是,找一個替代他的演員。」
丁導皺起眉頭,開始思索合適的人選:「形象氣質得稍微貼一點,演技要穩,最好能馬上進組……」
最後兩人也冇能商量出合適的人選,決定問問劇組的其他演員有冇有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