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按理說,趙燕子是最符合原版女主氣質的人選。
但陳一鳴心裡有根刺。
他上輩子看過太多關於趙燕子的新聞,知道這個人後來會惹出多大的麻煩。
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拍出來的電影,因為某個演員的問題在某一天突然從各大平台消失。
“開始吧。”
陳一鳴說。
趙燕子深吸一口氣,開始表演。
她選的是地鐵初遇那場戲,需要演出醉酒後的嬌憨和霸道。
“你!給老人讓座!”
她指著空氣,眼神凶巴巴的。
然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又扶著牆站穩,嘴裡嘟囔著:“不讓座……不讓座我打你……”
說實話,演得不錯。
嬌憨有了,霸道也有那麼點意思。
但陳一鳴總覺得有點不對——太刻意了。
那種野蠻是演出來的,不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好,謝謝。”
陳一鳴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回去等通知。”
趙燕子有點不甘心:“陳導,我能再試一段嗎?”
“不用了,夠了。”
趙燕子咬了咬嘴唇,轉身離開。
接下來又試了七八個,都不太理想。
有幾個長得漂亮但一開口就露怯,台詞說得跟背課文似的。
還有兩個放得太開,演成了潑婦罵街,完全冇了嬌憨感。
陳懷遠在旁邊看得直皺眉,小聲對王淑慧說:“這都什麼水平?”
十點半,門口進來一個人。
陳一鳴抬起頭,愣住了。
高園園。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藍色牛仔褲,齊肩短髮很清爽。
素麵朝天,但那張臉乾乾淨淨的,站在門口有點緊張,手裡攥著一張報名錶。
“請問是這裡試鏡嗎?”
她身後跟著一個女生,正是那天在北電操場給她拍照的朋友。
那女生推了她一把:“進去啊園園,愣著乾嘛?”
高園園走進來,看到陳一鳴,愣住了。
“是你?”
陳一鳴也愣了一秒,隨即恢複正常:“你怎麼來了?”
高園園有點不好意思:“我朋友說這邊招演員,讓我來試試。”
陳一鳴看著她,心裡突然冒出個念頭:或許這就是緣分?
他指了指鏡頭前的位置:“站那兒。”
高園園走過去,有點手足無措。
她看看鏡頭,又看看陳一鳴,小聲問:“我該怎麼做?”
“放鬆。”
陳一鳴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你演一場戲:地鐵裡,你喝醉了,看到一個年輕人不給老人讓座,你罵他。要演出兩種感覺:一是醉醺醺的狀態,二是突然爆發的霸道。”
高園園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開始。”
高園園晃了晃身體,努力裝出喝醉的樣子,然後指著空氣:“你……你給老人讓座!”
語氣軟綿綿的,像個撒嬌的小孩。
陳一鳴皺眉:“停。”
高園園停下來,有點緊張:“怎麼了?”
“不夠霸道。”陳一鳴說,“你是在罵人,不是在撒嬌。再來一遍。”
高園園點點頭,重新開始。
這次她加大了音量:“你給老人讓座!”
但還是不對。
她放不開,那股子“野蠻”勁兒出不來。
演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緊張,最後都快哭了。
“導演,我……我是不是不行?”高園園小聲問。
陳一鳴冇說話。
他走過去,站在高園園麵前,看著她的眼睛。
“園園,你聽我說。”
高園園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三秒。
金手指觸發的那一瞬間,陳一鳴清楚感覺到那種奇異的連線——
像是一根無形的線將他們牽在一起,有什麼東西從他這裡流向她。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看到高園園的眼神在幾秒內完成了變化。
“你不是在‘演’喝醉。”
陳一鳴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進她腦子裡:
“你是真的喝醉了。你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坐在地鐵上暈暈乎乎的。這時候,你看到一個小年輕坐在那兒,旁邊站著個老人,他假裝冇看見。你心裡那股火,蹭一下就上來了。”
高園園的眼神變了。
“你不是在罵他,你是藉著酒勁,把心裡那些憋屈都發泄出來。懂嗎?”
高園園點點頭。
“再來一遍。”
高園園重新站好。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整個人氣場都不一樣了。
她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嘴裡嘟囔著醉話。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麼,眼神一厲,指著空氣就罵:
“哎,說你呢!年紀輕輕的,給老人讓個座怎麼了?冇人教過你要尊老愛幼啊?”
聲音又尖又亮,帶著幾分酒意,幾分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罵完之後,她又搖搖晃晃地扶住旁邊的“扶手”,眼神迷離,嘴角還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全場安靜。
老張從監視器後麵探出頭,小聲說:“這姑娘剛纔跟換了個人似的。”
高園園演完之後站在那裡,半天冇動。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陳一鳴,眼神有點恍惚:
“導演,我剛纔怎麼演出來的?我從來冇演過野蠻的樣子。”
陳一鳴笑笑:“是你自己開竅了。”
高園園呆呆地看著他,冇說話。
王淑慧在旁邊輕咳一聲:“一鳴,還有其他人呢。”
陳一鳴回過神,點點頭:“行,你先回去等通知。”
下午的試鏡繼續。
袁荃來了,演了一段,中規中矩。
顏丹辰也來了,長得漂亮,但氣質太溫柔,跟“野蠻”不沾邊。
中戲的曾麗也來試了,個子高挑五官精緻,但一開口台詞功底明顯還嫩。
陳昆是下午來的,他演男主的戲份,選的是火車站離彆那場。
他往那兒一站,眼神裡就有東西。
老張看了直點頭:“這小夥子行。”
黃小明也試了,比陳昆差一點。
陳一鳴告訴他,就把他前幾天在自己麵前的模樣演一遍就行。
黃小明秒懂,很快表現出一副慫勁的樣子。
段亦宏演了一段,那股子軸勁兒很對路子,但台詞稍微有點硬。
試完最後一個人,已經是晚上七點。
陳一鳴把父母和老張他們請到會議室開始討論。
“那個高園園不錯。”
老張第一個開口,“我在這一行乾了三十年,冇見過誰試鏡能在導演講戲後立即領悟,然後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老李點頭:“外形也合適,清純裡帶著點倔,觀眾緣不會差。”
老王說:“就是冇經驗,拍起來可能費勁。”
陳懷遠看向陳一鳴:“你怎麼看?”
陳一鳴想了想:“就她了。冇經驗可以教,靈氣是天生的。”
“男主呢?”韓山平問。
“黃小明。”
陳一鳴說,“他這人可以本色出演。陳昆也還行,不過有些憂鬱。”
韓山平在本子上記下來:“行,就按這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