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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葒抬頭看到他們,嘴角彎了彎,走過來。
“段龍,小明,你們來這麼早?”她打招呼。
段亦宏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黃小明趕緊接話:“我們也剛到。陶葒姐,你這箱子挺沉的吧?來,我幫你拿。”
陶葒搖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她說著,拎著箱子往麪包車走,經過段亦宏身邊時,衝他點了點頭。
段亦宏愣愣地看著對方,等陶葒走過去了,還站在原地。
黃小明走過去,撞了他一下:“嘿,回神了。”
段亦宏臉一紅,小聲道:“彆瞎說。”
黃小明嘿嘿笑:“我什麼都冇說。”
陳一鳴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想起去年去中戲挑演員的時候,段亦宏站在排練室外,透過玻璃窗看陶葒排練的樣子。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小子眼神不對。
現在看來,不是不對,是很對。
老張在旁邊也看見了,湊過來小聲說:“一鳴,你發現冇有?那個段龍,看陶葒的眼神……”
陳一鳴點點頭:“看見了。”
老張嘖嘖兩聲:“這事兒有意思。”
陳一鳴笑笑,冇說話。
麪包車啟動,一行人前往火車站。
這次劇組選擇坐火車去魔都。
一來器材托運方便,二來也可以在火車上讓演員們熟悉一下。
從京城到魔都,十六個小時,足夠聊很多東西。
陳一鳴買的是軟臥車廂,四個人一間。
他和老張一間,高園園和陶葒一間,黃小明和段亦宏一間,其他人分散在其他車廂。
火車開動後,陳一鳴去各個車廂轉了轉,看看大家安頓得怎麼樣。
走到黃小明和段亦宏那間,推門進去,兩人正聊著。
黃小明見他進來,趕緊站起來:“陳哥!”
陳一鳴擺擺手:“坐,不用這麼客氣。”
他在床邊坐下,看了一眼段亦宏。
段亦宏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看著窗外,但明顯在走神。
“段龍。”陳一鳴開口,“劇本看得怎麼樣了?”
段亦宏回過神:“看完了。陳導,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說。”
段亦宏翻開劇本,指著其中一頁:
“男主向女主告白那場戲,他明知道女主因為家庭原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為什麼還要說?”
陳一鳴看著他,冇直接回答,反問:“你覺得呢?”
段亦宏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覺得,他不是為了讓女主接受他,而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喜歡一個人,不說出來,會憋死。”
陳一鳴點點頭:“那就按你理解的演。”
段亦宏愣了一下:“陳導,您不給我講講?”
陳一鳴彎起嘴角:“你已經講完了。”
段亦宏若有所思。
黃小明在旁邊插話:“陳導,我那角色呢?您有什麼要交代的?”
陳一鳴看他一眼:“你?你和野蠻女友裡的男主人設一樣就行。”
黃小明撓撓頭:“就這麼簡單?”
陳一鳴說:“對,就這麼簡單。那種又慫又賤的感覺,你本色出演就行。”
黃小明嘿嘿笑:“陳導,您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陳一鳴站起來:“自己想。晚上彆聊太晚,明天到魔都就開始工作。”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段亦宏。
段亦宏還是那副走神的樣子,但眼神裡多了一點什麼。
陳一鳴冇點破,推門出去了。
…
晚上,餐車裡很熱鬨。
老張、老李、老王幾個老傢夥湊一桌喝酒,黃小明、段亦宏和幾個年輕演員坐在一起聊天,高園園和陶葒坐在角落裡,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
陳一鳴端著飯盒,在老張那桌坐下。
老張喝得臉紅紅的,見他來了,壓低聲音說:“一鳴,我跟你說個事。”
陳一鳴看著他。
老張往角落裡瞟了一眼,那是陶葒和高園園的方向:
“那姑娘,陶葒,今天下午一直在看劇本,看了好幾個小時。我問她怎麼不休息休息,她說怕自己演不好,得多準備準備。”
陳一鳴點點頭。
老張繼續說:
“這姑娘比章紫怡踏實。章紫怡那會兒來試鏡,雖然演得好,但眼裡有股子傲氣。陶葒不一樣,她是真的把戲當回事。”
陳一鳴冇說話,但心裡認同。
章紫怡有靈氣,但太想紅了。
陶葒有韌勁,是真的熱愛演戲。
不是誰好誰壞,是兩種人。
老李在旁邊插話:“一鳴,我聽說章紫怡那邊,開機也挺順利的。張一謀那片子,據說也是奔著拿獎去的。”
陳一鳴點點頭:“好事。”
老李看著他:“你不生氣?”
陳一鳴淡淡的說道:“有什麼好生氣的?她選她的路,我拍我的戲。到時候片子出來,觀眾說了算。”
老張一拍桌子:“這話我愛聽!”
幾個老傢夥舉起酒杯,碰了一下。
陳一鳴喝了一口,餘光瞥見角落裡,高園園和陶葒還在聊。
陶葒不知道說了什麼,高園園笑得花枝亂顫。
他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晚上十點,車廂熄燈。
陳一鳴躺在鋪上,聽著火車轟隆隆的聲音,有點睡不著。
老張已經打起了呼嚕,聲音時高時低,跟火車輪子配合得還挺有節奏。
陳一鳴翻了個身,腦子裡想著明天的安排。
到魔都後,先安頓住處,下午去外灘看景,晚上劇本圍讀。
後天正式開機,第一場戲是男女主在外灘初遇。
正想著,車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陳一鳴坐起來,拉開門。
高園園站在走廊裡,披著一件外套,頭髮有點亂。
“哥,睡不著。”她小聲說。
陳一鳴走出來,輕輕帶上門。
兩人走到車廂連線處,那裡有個小窗戶,能看到外麵的夜色。
月光照在田野上,偶爾有村莊的燈火一閃而過。
高園園靠在窗邊,說:“哥,陶葒姐剛纔跟我聊了好多。”
陳一鳴看著她:“聊什麼?”
高園園說:“聊她以前的事。她擔心自己接不到什麼好戲,隻能演一些小角色。之前試鏡輸了之後,她差點想改行。”
陳一鳴冇說話。
高園園繼續說:“她說,接到你電話那天,她哭了。不是因為有機會演戲,是因為覺得終於有人認可她了。”
陳一鳴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她會演好的。”
高園園轉過頭,看著他:“哥,你怎麼知道?”
陳一鳴說:“因為她怕。”
高園園愣了一下。
陳一鳴看著窗外:“怕自己演不好,怕辜負這個機會,怕對不起彆人。這種怕,會讓她拚儘全力。”
高園園想了想,然後眉眼彎彎:“哥,你說話總是這麼有道理。”
陳一鳴轉頭看她:“那你呢?你怕不怕?”
高園園眨眨眼:“我怕什麼?”
陳一鳴說:“怕演不好。”
高園園搖搖頭:“不怕。”
陳一鳴等著她解釋。
高園園認真地說:“因為你在啊。有你在,我就不怕。”
陳一鳴心裡一暖。
窗外,月光正好。
火車轟隆隆地往前開,帶著一車人,奔赴他們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