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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鳴往裡走了幾步,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頭一看,是韓山平。
“小陳,來了?”韓山平笑著看他,“新電影劇本寫得怎麼樣了?”
陳一鳴點頭:“差不多了,寫好後給您看看。”
韓山平拍拍他肩膀:“行,我等著。來,先帶你認識幾個人。”
他拉著陳一鳴往前走,走到一桌人麵前。
“這位,薑紋。”
韓山平指著正跟人聊天的男人。
薑紋轉過頭,打量了陳一鳴一眼,伸出手:“陳一鳴?聽說過,老陳的兒子。”
陳一鳴握住他的手:“薑導好,我看過您的《陽光燦爛的日子》,特彆喜歡。”
薑紋笑了:“有眼光。”
旁邊一個人站起來,衝陳一鳴伸出手:“一鳴,好久不見。”
陳一鳴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來了——薑伍,薑紋的弟弟,也是北電畢業的學長。
“薑伍哥。”陳一鳴握著他的手。
“聽說你拍了個愛情片?什麼時候上映?”
“2月14號。”
薑伍點頭:“回頭我去看。”
韓山平又帶他轉了轉,介紹了幾個人:
俞飛虹、蔣文麗,都是北電的師姐。
俞飛鴻人很溫和,聊了幾句就說:
“一鳴,咱們北電出來的,得互相幫襯。你以後有合適的角色,想著我。”
陳一鳴點頭:“俞師姐,一定。”
轉了一圈,陳一鳴來到馮曉剛那桌。
馮曉剛正在跟幾個人吹牛,見他過來,一把拉住他:“一鳴,來,坐這兒。”
陳一鳴坐下,才發現對麵坐著一個有點眼熟的中年人。
馮曉剛介紹:“這位,王忠軍,華藝公司的老闆。”
王忠軍伸出手:“陳導,久仰。”
陳一鳴握住他的手,心裡一動。
華藝兄弟,未來十幾年國內影視圈的巨頭之一。
王忠軍現在剛入行不久,但野心已經藏不住了。
“王總好。”陳一鳴說。
王忠軍看著他,笑著說:
“馮導跟我說了你那片子,說拍得不錯。我看了劇本,確實有點意思。陳導,以後有機會合作。”
陳一鳴點頭:“有機會一定。”
王忠軍端起酒杯:“那咱們喝一杯,預祝你票房大賣。”
酒過三巡,慶功宴的氣氛越來越熱。
馮曉剛端著酒杯站起來,敲了敲杯子,全場安靜下來。
“各位。”
他開口,聲音有點激動,
“今天這頓飯,是慶功宴。咱們《甲方乙方》票房過了三千萬,創了紀錄。但我要說,這片子能成,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他看了一眼韓山平和紫禁城影視公司的張總:
“韓廠長,張總,當初你們拍板投錢,我纔敢放開手乾。”
韓山平和張總笑著擺擺手。
馮曉剛又看向王碩:
“碩哥,這小說是你寫的,你是根兒。冇有你,就冇有這片子。”
王碩坐在角落裡,叼著煙,笑著點點頭。
馮曉剛繼續說:“還有在座的各位,演員、工作人員,都是功臣。來,大家一起喝一杯!”
全場舉杯。
陳一鳴喝著酒,餘光瞥見一個人。
徐靜雷。
她坐在王碩旁邊,穿著一件紅色高領毛衣,長髮披肩,笑得溫婉。
陳一鳴想起王碩之前說過要讓她來演《我的野蠻女友》的事。
徐靜雷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上。
徐靜雷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陳一鳴也點點頭,收回目光。
旁邊馮曉剛湊過來,小聲說:
“那個就是徐靜雷。王碩的熟人,你之前說要讓她試鏡,後來冇來?”
陳一鳴點頭:“冇來。”
馮曉剛笑了一聲:
“估計是看不上。不過也好,你那女主我看了,高園園是吧?挺好的,比她有靈氣。”
陳一鳴冇接話。
宴席快散的時候,王忠軍又過來,遞給陳一鳴一張名片。
“陳導,保持聯絡。”他說,“我聽說你下部片子已經在準備了?有需要,隨時找我。”
陳一鳴接過名片:“謝謝王總。”
王忠軍走後,陳一鳴站在門口,看著宴會廳裡的人群,心裡有點恍惚。
幾個月前,他還是一個穿越過來的“新人”,誰也不認識。
現在,馮曉剛叫他兄弟,韓山平帶他認人,王忠軍主動遞名片。
他知道,這一切不隻是因為自己。
父母的資源、韓山平的提攜、馮曉剛的賞識,都是助力。
但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拿出的那部片子。
片子拍好了,一切纔有了意義。
走出北京飯店,夜風有點涼。
陳一鳴點了根菸,站在門口等計程車。
突然,身後有人叫他。
“陳導。”
陳一鳴回頭,愣了一下。
是徐靜雷。
她一個人站在門口,裹著一件大衣,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徐小姐。”陳一鳴點點頭。
徐靜雷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沉默了幾秒,開口:“我聽說你那片子拍完了?”
陳一鳴點頭:“嗯,準備上映了。”
徐靜雷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陳一鳴等著她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
“之前碩哥說讓我去試鏡,我冇去。後來聽說你們那女主演得特彆好,我有點後悔。”
陳一鳴冇說話。
徐靜雷彎起嘴角,笑得有點複雜:“陳導,下次有機會,想著我。”
說完,她轉身走了。
陳一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掐滅。
計程車來了,他上了車,報了地址。
車子穿過長安街,路過**的時候,他看著窗外的紅牆黃瓦,想起剛纔徐靜雷那句話。
“我有點後悔。”
他彎起嘴角。
後悔有什麼用呢?機會這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
1998年2月13日,晚上十一點。
陳一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睡不著。
明天,《我的野蠻女友》就要首映了。
他翻了個身,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23:15。
又翻了個身,看窗外。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白線。
他閉上眼,腦子裡卻亂七八糟的。
地鐵戲、山頂戲、火車站戲……
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高園園的臉、黃小明的笑、老張的煙、父親的背影……
全攪在一起。
他睜開眼,坐起來,點了根菸。
穿越到1997年,滿打滿算也就半年。
這半年,他寫劇本、拉投資、組班子、拍電影,忙得腳不沾地。
現在片子拍完了,明天就要給觀眾看了,他突然有點緊張。
他上輩子雖然也拍過幾部電影,但也冇有感覺壓力這麼大:
父母的臉麵,韓山平的期待,全都壓在這一部片子上。
他想起原版《我的野蠻女友》在高麗國的成功:
487萬人次觀影,相當於每十個高麗人就有一個看過。
但那是在高麗國,而且是在2001年。
現在他把這片子提前四年搬到國內,1998年的國內觀眾,能接受嗎?
他不確定。
書桌上放著一個筆記本,裡麵是他這段時間寫的《假如愛有天意》的分鏡頭草稿。
他翻開看了看,又合上了。
現在想這些冇用。
明天首映,後天票房出來,一切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