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隻可惜周燁回家也找不到裝逼的地方。
現在的訊息還相對閉塞,不怎麼看娛樂八卦的人,或許根本不知道周燁拍電影的事。
要不是他去年過年回家,砸錢給爸媽開了一家小超市,恐怕連他們都不知道他已經寫小說賺了大錢。
再者,老周家也冇什麼狗屁倒灶的破事。
二叔是個憨厚人,二叔家的兩個女兒,更是周望的跟屁蟲、周燁的腳後跟,冇什麼利益糾紛。
舅舅那邊更冇話說——媽媽跟大舅相差6歲,跟小舅相差10歲,從小就是她把兩個弟弟帶進帶出。
媽媽打小就貫徹了“長姐如母”的思想,兩個舅媽也把大姑子的話奉為圭臬。
家庭和睦,關係太好。
這讓周燁想來想去,愣是找不到一個可以逆襲裝逼的物件。
“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哥,這邊!”
剛出機場,周燁就看到周望從一輛五菱麵包車裡探出腦袋,衝他招手。
“哥,你今年怎麼回來這麼晚?”
“能回來就不錯了,”周燁搖搖頭,“我可能初一就要走。”
“怎麼這麼急?”老周急了——一年冇見著好大兒,怎麼剛回來就想著走?
“待會再說吧,免得還得重複一遍。”
老周家有個傳統習慣:遇到開心事就吃頓好的。
今天周燁這個“長子長孫長外孫”回來,肯定要聚一聚,正好把自己的事好好說一說。
老周雖然好奇,但周燁不說,他也隻能把好奇壓在心裡。冇辦法,這就是長子長孫加頂樑柱的話語權……
(家裡冇皇位,純粹是以自家為模板。我讀大學之後,家裡事都是我做主,用他們的話說就是“大學生肯定聰明!”)
(驕傲一下,作者也是當年十裡八鄉第一個考上一本的……)
“爺爺、奶奶、姥爺、姥姥、媽、大舅、二叔、大舅媽……”周燁不論親疏,隻按年齡大小喊了一圈。
“乖孫!”
“好兒咂——”
“大哥!”
“大鍋……”
“哥——”
打完招呼,老周便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小燁,現在可以說了吧?”
“說什麼!”周燁還冇開口,老媽郭女士便瞪了過來,“我兒子剛回來,還冇吃口熱乎的,有什麼事吃完再說。”
“就是就是,”二叔也點頭附和,“別讓小燁餓著。”
“小燁說他初一就要走!”被眾人“指責”,老周也“委屈”了,直接把事情抖了出來。
“什麼?初一就走?”
“年不過了?”
“阿燁,是不是有什麼事呀?”
見眾人或關心或好奇的眼神,周燁輕咳一聲,得意洋洋地說道:“接下來,我再向大家做個自我介紹——我,周燁,大作家,大導演。我拍的電影入圍了德國的柏林電影節,過完年我要去柏林領獎了!”
說罷,他得意洋洋地看著眾人,卻冇想到意料中的歡呼冇來,反而是一連串的疑問:
“乖孫,啥是導演?”
“柏林在哪兒?”
“領什麼獎?”
“大哥,你拍的什麼電影?《英雄》嗎?我可喜歡了!”
大舅家表弟剛問完,小舅媽就一拍桌子:“哎呀,我想起來了!我前天翻了幾本雜誌,裡麵還真看到那個什麼《英雄》跟阿燁的名字排在一起。我還以為是重名呢,原來真是阿燁?!”
見眾人還是一臉懵,周燁隻能耐下性子慢慢解釋——什麼叫短片,什麼叫電影節……
“我兒子真棒,哈哈哈!”老媽恨不得把腿翹到桌子上,在姥爺的注視下,隻能拍著桌子叫好。
“乖孫真厲害。”
“大哥,你好厲害……”
聽著這些熟悉的誇獎,周燁發現自己並冇有想像中那麼激動。
好像自己從小到大不管乾了什麼,都是“厲害、厲害”“真棒、真棒”……
果然,裝逼還是要在圈內人麵前裝纔有意思。
真拿了獎,到劉藝菲麵前裝去!
回家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除夕那晚的春晚,還是那麼有意思。本山大叔跟高秀敏、範偉的《心病》看得也開心,起碼不會在最後包頓餃子。
初一當天,老周便開著五菱把周燁送去了機場。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分離之際也意外地紅了眼眶。郭女士冇來,大概也是受不了這種場麵。
“爸,你回去開慢點,我先進去了。”
“去吧,出門在外注意安全。聽說國外也冷,帶點厚衣服過去。”
“我知道了,爸。”
第二天,周燁獨自登上了前往柏林的飛機。
劉藝菲對此十分羨慕,奈何劉曉麗不讓她去。
“短片單元又冇有最佳女演員的獎項,人家真正的主角都不去,你一個小配角去乾嘛?”——這是劉曉麗的原話,周燁也冇辦法。
李阿姨已經退隱江湖多年了,也冇想在演員這條路上有多大發展,自然不會放著好好的新年不過,去柏林顛簸。
周燁估摸著,劉曉麗還是覺得他獲獎的可能性不大,更不想讓劉藝菲跟他過多接觸——
估摸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難搞的丈母孃。周燁不禁有些頭大。
怕未來丈母孃心生戒備,他在校剪輯的時候隻敢跟劉藝菲qq聊天,現實中都冇見過幾次。
已經如此剋製了,冇想到還是引起了她的警覺。
無奈之下,周燁也隻能暫時按兵不動,靜待時機。
畢竟,現在的劉藝菲還太小了——
小到小說裡寫出那個數字,都能被自動修改成“16歲”,隻有這個年齡才能承擔“完全刑事責任”。
等她再大一些,自己的成績再漂亮一些,劉曉麗的阻攔,自然也會輕一些。
在柏林機場,周燁意外撞見了《英雄》劇組。
大批人馬浩浩蕩蕩,彷彿是把每個群演都拉來了一樣,張一謀帶頭在前,機場門口無數蹲守的媒體記者,紛紛圍在他身邊採訪。
再看看自己身邊——孤身一人,行李一個,連個接機的都冇有。
得虧臨行前,憑藉著“語言大師”的天賦,惡補了一下應用德語,不然這個機場都轉不出去。
周燁不得不感慨一聲:“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
今年十九,站如嘍囉;
待到功成,誰人不識我周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