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春。
川省,杆子州新龍縣德巴村。
大片的草場上綠草如茵,野花爛漫。
視線所及之處就能看到成群的駿馬疾馳,或是牛羊們慢悠悠的低頭吃草。
找了個太陽能曬到腿、卻曬不到臉的山坡,江尋頭枕著一條大黃狗,臉上蓋著一本小說,睡得正香。
「哎,朋友,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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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冷不丁落下來,大黃狗立刻掙脫江尋站了起來,尾巴搖個不停。
江尋把書拿開,睜開眼。
來人是個男的,身材魁梧,長髮披肩,脖子上掛著一台攝像機,瞧著像個搞藝術的。
「紮西德勒。」江尋雙手合十。
看到江尋的臉,對麵男人明顯愣了一下。
作為一個喜歡拍人文的攝影師,他在雪區還是頭一回見到骨相這麼精緻的臉。
這顏值怎麼說呢?也就比螢幕前的讀者姥爺略差一籌。
「紮西德勒。我叫胡波,是個攝影師。我和丁珍的舅舅認識,約好了過來拍點素材。」中年人說明來意。
聽到這串自我介紹,江尋忍不住咳嗽了好幾聲。
胡波?
那不就是助力丁珍爆紅的那個攝影師嗎?
居然讓他給遇到了。
那……
顯而易見,江尋是個重生者。
而且,這已經是江尋重生回來的第二個月了。
前世,他的家境在村子裡算非常不錯的,養著三十多頭麥窪氂牛和一些羊。
他也很聰明,父母一直鼓勵他讀書,準備等他上高中就送去縣裡。
但天不遂人願,他十四歲生日那天,也就是上初中的時候,父母在外出放牧時出了意外。
從此他成了孤兒。
在村子裡待了兩年,他決定出去闖闖。
可他一冇文憑、二冇背景,走到哪兒都碰壁。
江尋可以說有著豐富的被社會毒打經驗。
端過盤子、發過傳單、乾過各種底層服務,最後不想浪費一張帥臉,也是在朋友的慫恿下去了橫店。
但冇什麼人脈背景,隻是演了一堆冇名字的小配角,勉強混口飯吃。
直到後來短劇剛剛爆發,一片藍海的時候,他如願靠著那張能打的臉,總算在短劇圈混出了點名氣,演員、導演都當過。
可AI短劇一出來,藍海立刻變紅海。
好不容易熬到有網際網路影視公司看中他的拍攝風格和天賦,邀他去執導網劇,結果在去簽約的路上,一場意外,直接讓他重生回了十八歲。
重生回來以後他依舊熱愛生活,並冇有選擇擺爛。
他先是唱了幾首在後世大火的歌曲發到抖音,結果無人在意。
又給幾家影視經紀公司投了簡歷,同樣石沉大海。
最終他選了個最簡單的。
把家裡的牛羊全部賣掉,到手總計六十六萬,全部進行了加密投資。
管他呢,有錢了一切都好說。
看江尋有些出神,胡波主動開口:「朋友,我看你很上相嘛,要不要我給你拍幾條視訊?我抖音粉絲挺多的,技術也很專業。」
他害怕江尋拒絕,專門補充了好幾句。
「好啊,可以的胡大哥,需要我怎麼配合?」
江尋心中隱隱有些興奮。
論顏值,他其實很有信心可以乾掉丁珍,論學歷,他也略勝一籌,而且他精通普通話!
那鴻運齊天蠱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胡波搖搖頭,舉起了攝像機:「不用刻意,自然點,笑一笑就好,保持乾淨。」
江尋點點頭,跟著對方往前走,臉上露出乾淨又燦爛的笑。
不是刻意擠出來的,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網友就愛這口。
短短幾段拍下來,胡波看得意猶未儘。
「那匹馬是你的?」胡波指著不遠處一匹形單影隻的紅色駿馬。
那確實是江尋的馬,叫小紅,他從小養到大的。
江尋輕輕吹了聲口哨。
小紅耳朵一動,立刻小跑著奔到他身邊,溫順地低下頭。
胡波眼睛瞬間亮了:「你騎上去,我再給你拍一段。」
江尋翻身上馬。
少年身姿挺拔,小馬昂首立在陽光下。風拂過鮮紅色的藏服,一人一馬,乾淨又張揚,意氣風發。
胡波舉著攝像機,拍得停不下來,嘴裡連連讚嘆。
他是抖音火起來後才做短視訊的博主。常年在雪區拍少年少女,也算小有名氣,每條視訊都能收穫一兩百個點讚。
但今天這幾段,可以說是他拍過最驚艷、最有靈氣的素材。
拍完,兩人坐在草地上閒聊。
「你是藏族?」
「我父親是漢族,母親是藏族,但我登記戶口的時候登的是藏族。」
實際上那個身份對江尋更有利,他就是那個族。
「我能去你家看看嗎?」
雖然視訊還冇有發出去,但胡波心中隱約覺得這次不一樣,說不定會小火一把。
他心裡有了主意,這條視訊要是火了,以後一定要常來拍江尋。
那個丁真的舅舅,暫時就不重要了。
雪區人家大多熱情好客,這種請求一般不會被拒絕。
江尋臉上繼續帶著乾淨無邪的笑容:「我爸媽不在了,家裡就我一個。你要是不介意跟我一起吃泡麵,當然可以。」
「抱歉……」
江尋無所謂地搖搖頭。
「那我就不打擾了。等視訊火了,我一定再來找你。」
胡波掏出煙,遞了一支給江尋,自己也點上。
江尋接過,摸出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圈青煙。
「行,隨時歡迎。」
他站起身,指向遠處山腳下那棟顯眼的藏式小樓:「到了村裡,問江尋家,大家都知道的。」
「誒嘿嘿!美好的一天!」
送走胡波,江尋怪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