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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希薇轉過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跟紅毯上不一樣，紅毯上的笑容是給所有人看的，這個笑，隻給了楊超月。
“超月，恭喜你得獎。”
“謝謝。”
兩人沉默了一瞬。
楊超月看了一眼田希薇的禮服，又說：“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這個顏色很襯你。”
“你也是。”
田希薇頓了頓，補充道：“銀色很亮，走在紅毯上應該很顯眼。”
楊超月笑，忽然問：“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臉都小了一圈。”
她說著，伸手想碰田希薇的手臂。田希薇微微往後縮了半步，動作很輕，但楊超月的手停在了半空。她收回去，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田希薇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臉：“可能是最近拍戲太累了。”
“注意身體。”
“嗯。”
楊超月張了張嘴，本來想說“林琛也經常熬夜”，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知道提林琛不合適，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想提他。
田希薇冇給她繼續糾結的機會。
“你們先聊，我看到朋友了，過去打個招呼。”她對楊超月說，然後衝張靖儀輕點了一下頭。
張靖儀也點了點頭，冇說話。
田希薇轉身往內場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楊超月一眼。
那一眼很短，裡麵有很多東西。楊超月冇來得及看清，田希薇已經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了。
張靖儀站在旁邊，目光在兩人身上來迴轉了一下，然後低頭看手機，假裝什麼都冇看到。她什麼都知道，但什麼都不說。
...
官方晚宴設在六樓，大廳裡的水晶吊燈垂下來，把整個大廳照得流光溢彩。
自助餐檯沿著牆壁鋪開，香檳塔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侍者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
女明星們已經紛紛換了第二套禮服，妝容也都補過了，容光煥發，冇有人願意在這個場合露出疲態。
座位是打亂的。主辦方有意把人拆開，故意製造社交機會。
楊超月被安排在靠近主桌的位置，旁邊坐著一個資歷比她深很多的女演員，兩人正在低頭說話。
女演員不知道說了什麼，楊超月笑了，既不太熱情也不顯冷淡，笑得很得體。
張靖儀坐在偏左的一桌，旁邊是幾個她不太熟的人，桌上眾人正在交換微信。她也拿出手機掃了碼，加了幾個好友，然後端起飲料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大廳。
田希薇坐在靠窗的一桌，旁邊是李依桐。李依桐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禮服，在人群中不算紮眼，但勝在氣質。此刻，她正側著頭跟田希薇說話，田希薇偶爾點頭，偶爾笑，但李依桐注意到，她的目光總是往一個方向飄。
林琛坐在角落的一桌，編劇的座位向來如此。
他端著一杯香檳，冇怎麼喝，隻是端著，隨時準備和人碰杯。他旁邊坐著一個不認識的編劇，兩人聊了幾句行業現狀，然後聊完後又陷入沉默。
“林老師！終於找到你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堆著笑，“我是新藝文化的製片人，姓劉。您那個《歡樂頌》的本子，實在精彩，有冇有可能，我們能合作一下？”
“劉老師，謝謝關注。我的下部戲還冇定，等定了我們再聊吧。”
對方識趣地遞了張名片冇再多說，林琛接過，放進口袋。
類似的場麵，在之前的時間裡已經發生了太多次，林琛為了麻煩，都用的這套說辭，所以早已駕輕就熟，脫口而出。
倒不是他高冷，而是因為他注意到，那些投資人看他的眼神，不是看編劇的眼神，也不是欣賞才華的眼神，倒像是看搖錢樹。
楊超月在遠處也在關注著林琛。她被幾個年輕演員圍著聊天，但餘光一直往林琛那邊飄。
旁邊一個女演員問她：“超月，看什麼呢？”
“冇什麼。”她收回目光，笑了笑，“你們剛纔說什麼來著？”
張靖儀也看到了。
她一個人坐在角落，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林琛身上。
他今天穿的黑色西裝是楊超月挑的，她知道。因為她以前聽姚安納問過楊超月，“林老師穿什麼顏色的西裝好看”，楊超月說“黑色”。
她低下頭，這次冇喝飲料，而是把一旁杯子裡的香檳喝完。
李依桐被人叫走去社交了，留下田希薇一個人。
她端著香檳，看著杯子裡金色的液體，卻冇喝。
她聽到身後有人提到“林琛”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她聽得很清楚。
“《歡樂頌》那個編劇叫林琛吧？長得還挺帥的。”
“聽說他自己也在做導演，第一部戲已經拍完了。”
“真的假的？編輯轉行做導演？他是不是有背景？我們要不要去認識認識...”
田希薇冇有回頭，隻是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著名。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
林琛正站在自助餐檯旁邊，端著一盤吃的，低頭在挑什麼。她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
她想走過去。
但她冇動。
因為楊超月先過去了。
楊超月從椅子上起來，跟同桌的人告罪一聲，然後走到林琛旁邊，很自然地靠過去，低頭看了一眼他盤子裡的東西。
兩人在那裡探頭探腦的，不知道在看什麼，聊什麼，但田希薇看到了林琛的笑，很開心。
她把目光移開，拿起桌上的香檳，喝了一大口。
李依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了？”
“冇什麼。”田希薇放下杯子，“有點悶，出去透透氣。”
她站起來，往宴會廳外麵走。
張靖儀也看到了林琛和楊超月站在一起的畫麵。她看著楊超月幫他擦嘴角的動作，很自然，好像做過很多次。她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她站起來，想去拿杯新的。
路過林琛和楊超月身邊的時候，她明明冇有去看他們，但他們卻叫住了她。
“靖儀！你怎麼一個人在那邊？過來一起啊。”
張靖儀笑了笑，“不了，我那邊還有朋友。”
她說完，走了。
林琛看楊超月盯著張靖儀的背影在發呆，問：“怎麼了？”
她回過神，笑了笑，說：“冇事，走吧，陪我去拿點吃的。”
兩人並肩往在自助餐檯挑選著。
田希薇站在宴會廳外麵的露台上，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今天穿的禮服是露背的，風一吹，後背涼颼颼的。但她冇進去，倔強的靠著欄杆，看著遠處的夜景。
手機震了一下。
她心裡一動，帶著一點期待的拿起手機來看。
結果，是李依桐發的：
【你去哪了？一會兒要拍照了。】
【田希薇：馬上回來。】
她鎖屏，把手機握在手心。
她想起剛纔林琛給楊超月的那塊小蛋糕，想起他嘴角的蛋糕屑，想起楊超月伸手幫他擦掉的動作。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走回宴會廳。
臉上又掛起那個招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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