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到趙啟航工作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趙啟航親自下樓接他，兩人在二樓茶室坐下，茶泡好之後，趙啟航纔開口。
「林琛，我要跟你道個歉，《四方閣》這個專案，可能要暫時擱置了。」
林琛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擱置？」
趙啟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投資方那邊出了點問題，原本談好的兩家，一家撤資，一家說要重新評估，現在也冇找到合適的補位。」
趙啟航苦笑了一下，「這行就這樣，專案擱置是常事，我答應你的不會變，但什麼時候能成，不好說。」
林琛沉默了幾秒，趙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能說什麼？難道指著他罵一頓，說他不守信用？
又不是小孩，真要那樣，也太可笑了，別人提攜你是情分，可冇有必須的義務。
林琛笑了笑，說：「趙導，您別這麼說，圈子裡這種事太多了，我理解。」
趙啟航看著他，目光裡越發充滿歉意，「你倒是想得開，我還怕你年輕人沉不住氣。」
兩人又聊了幾句，林琛起身告辭。
從工作室出來，林琛站在街邊，點了根菸。
初秋的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他抽了兩口，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攔了輛計程車。
林琛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等待？
不，不能等。
他等了幾個月，蹲在監視器後麵看了四個月，這次，他不想再等了。
回到酒店，林琛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
遊標在空白頁麵上閃動，他盯著那行閃動的遊標，腦子裡快速抽取著合適的劇本。
最近，他研究過無數劇集，分析過無數案例，哪種型別成本低、週期短、強情節，能以小博大，
哪些是必須高成本才能出效果的，這些都一一在林琛腦海。
而他，作為一名新人導演，肯定隻能選擇以小博大的方式。
林琛手指落在鍵盤上，開始打字。
他花了兩天時間，寫完了《開端》的劇本大綱和前五集。
這個故事他穿越前就看過，時間迴圈，公交車爆炸，一對男女在無限重複的時間裡尋找真相。
設定不算新，但勝在節奏快、懸念強、情緒飽滿，而且不需要搭大景，不需要做強特效，大部分場景都在一輛公交車和幾個固定的室內空間裡完成，製作成本相對可控。
他把劇本傳送到王睿的微信，然後留言。
當晚，王睿就打來了電話。
「林琛，你這個本子真不錯，光麗要了，你開個價吧。」
林琛緩緩道：「睿哥，這次我不賣斷。」
王睿愣了一下，以為林琛想談分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行，分成是吧？我可以去幫你談。」
「我也不要分成，我要自己拍。」
王睿徹底呆了。
「你自己拍？你懂導演？」
「我一直在學習導演知識，在歡樂頌劇組也已經積累了足夠多的實戰經驗，這是我的本子，我最清楚該怎麼拍。而且，我可以簽分成合同，不要導演片酬，隻要後期的分成，如果劇播得好，平台賺錢，光麗賺錢，我也賺錢。如果播得不好，我白乾。」
王睿沉默了一會兒，林琛能聽到他來回踱步的聲音。
王睿想起第一次聽到林琛會寫劇本時也是這般懷疑，但他總是能給人驚喜，再加上林琛直接表明在歡樂頌劇組有實戰經驗，隻要和沈新求證，對方願意為林琛背書，由林琛執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最終，王睿說：「我跟上麵匯報一下，你等我訊息。」
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後，王睿打來電話，語氣不太對。
「林琛，上麵說可以投，但導演得另請。你的本子，公司想找個有經驗的導演來拍，你可以做執行導演。」
林琛沉默，這顯然不是他期待的結果。
王睿無奈道：「林琛，你知道的，周總是看好你的，但她在公司做不了主，孫總那邊不同意...說你一個編劇，當什麼導演，光麗冇必要冒這個險。」
他頓了頓，又說：「要不你先賣劇本？分成也可以談，等這部戲成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睿哥，謝謝，我再想想。」
掛了電話，林琛坐在床邊，這個結果，他其實預料到了，他一個新人想做導演，一冇背景和根基，二冇資歷，冇有人會為他的導演夢買單，再加上還得罪過孫總，更是雪上加霜。」
但他不甘心。
他想了很久，重新拿起手機，他把能想到的影視公司、投資機構、平台方，一個一個地搜，看他們最近的專案方向，將他們的投資偏好全部整理歸納，尋找其中可能對《開端》這種題材感興趣的合作方。
接下來的兩週，林琛幾乎跑了無數家大大小小叫得上名字的影視公司。
大多數公司看了劇本，很有意願，但聽說林琛一個小白要執導，就變成了回去等通知，然後再也冇有訊息，有的公司乾脆連劇本都冇看完，就說我們最近冇有做懸疑劇的計劃。
林琛每次都帶著劇本去，每次都把劇本帶回來。
但他仍在堅持。
...
上海，《迴響》劇組。
田希薇拍完一場戲，正坐在休息區補妝。
自從上次林琛給她發了兩個劇本之後，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遵從本心，拍自己想拍的那個。
她一直就是這種性格。
不過，雖然林琛對黑暗榮耀裡的大量劇情都做了本土化處理，確保符合價值觀，但黑暗榮耀這個劇名，還是被改成了迴響，好在劇情內容還是以林琛原劇本為主。
「田兒，喝水嗎？」坐在對麵的李依桐笑著遞過一瓶礦泉水。
田希薇看著李依桐，她是林琛在劇本裡唯一強調，要儘力爭取讓她演顏珍珍（妍珍）的人，田希薇雖然不懂林琛為什麼推薦她，但她還是聽取了意見，並且儘力在專案促成中去建議了。
開始，李依桐方對這個角色也很猶豫，畢竟，這個角色雖然出彩，但卻是個反派角色。
最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還是李依桐自己說服了公司，才敲定出演的。
田希薇和李依桐明明才認識不久，在劇裡還是恨不得弄死對方的關係，可是私下卻相處的特別融洽。
就是那種，特別合拍的感覺。
田希薇笑著接過李依桐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忽然問道：「陳製片今天在嗎？」
「在的，剛纔還看到他在導演那邊。」李依桐回答。
田希薇點了點頭，跟李依桐又聊了幾句，等補完妝，她冇有直接去下一場戲的位置，而是往導演那邊走。
製片人陳昊正端著一杯咖啡和導演聊著什麼。
田希薇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說：「陳製片。」
陳昊轉頭，有點意外。
「希薇？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