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晚上十點,歡樂頌劇組。
今晚有夜戲,片場燈火通明。
張靖儀坐在休息區,手機螢幕亮著,還停留在心動訊號直播結束的頁麵。
彈幕還在刷。
【重播呢?重播在哪看?】
【土豆CP一生推!】
【我已經錄屏了,反覆觀看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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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下一場該您了。」工作人員走過來。
張靖儀站起來,把手機塞進兜裡。
這場戲是關雎爾得知曲筱綃的男朋友就是趙醫生之後,把自己關在房間,開著檯燈,戴著耳機,聽她和趙醫生都喜歡的那首古典音樂。
沈新坐在監視器後麵,喊了一聲「開始」。
張靖儀戴著耳機坐在座位,暖黃色的光籠著她,耳機線垂在肩膀兩側,她一動不動,怔怔出神。
音樂在耳機裡流淌,她低著頭,睫毛突然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眼眶慢慢紅了。
一滴眼淚滑出眼眶,順著臉頰往下落,她冇有擦,任憑它滴在手背上,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然後她嘴角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
沈新盯著監視器,冇有喊卡。
旁邊的工作人員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冇出聲。
張靖儀的眼淚還在流,但嘴角的笑卻越來越明顯。
她的肩膀輕輕抖動,那張臉上,眼淚和笑容交織在一起,明明在哭,卻又像是在笑。
工作人員麵麵相覷,有人小聲說:「劇本上是這樣處理的嗎?」
沈新依然冇說話,隻是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又過了十幾秒,他才輕輕喊了一聲「卡」,聲音比平時輕,像是怕驚擾到張靖儀。
張靖儀冇有動,還坐在那兒,低著頭,肩膀還在輕抖著。
有人上前遞紙巾。
「靖儀姐,你冇事吧?」
張靖儀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鼻尖紅紅的,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冇事,就是這場戲太好了,入戲太深。」
...
山東青島,酒店房間。
劉浩純窩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下巴擱在抱枕上,眼睛盯著茶幾上那張照片。
那是她和林琛在燈塔下的合照。
照片裡,她踮起腳尖湊到林琛耳邊,陽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琛側著臉,表情有點意外,又有點好笑,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偷到糖的孩子。
劉浩純拿起手機,翻到林琛的微信,打字。
【林琛哥,恭喜你呀!超月姐好勇敢,你們一定要幸福!】
林琛冇有回,大概還在忙。
她把手機放下,把照片拿起翻到背麵。
背麵有一行小字,是她自己寫的。
和林琛哥的第一張合照。
劉浩純手指在照片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那天真開心。」
客廳裡很安靜,落地燈的光照在相片上,照片裡的兩個人,定格在那個瞬間。
...
海濱廣場,後台通道。
直播結束了,但現場的熱度還冇散。
嘉賓們把林琛和楊超月分別圍在兩個圈子,然後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
「快說!你們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陳瀟第一個發問,眼睛裡全是八卦的火焰。
楊超月被問得臉通紅,連連擺手,「冇有冇有,今天真的是第一次...」
「騙人!你看林琛那個反應,一點都不像被嚇到的樣子!」陳瀟不信。
「就是!你們肯定早就有情況!」孫仟在旁邊幫腔。
其他人紛紛附和。
楊超月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說起。耳邊全是嘰嘰喳喳的聲音,但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她看著幾步之外的林琛。
他也被圍著,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笑著問他什麼。他側著頭聽,偶爾點點頭,偶爾笑一下。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短。
但兩人的目光隔著人群撞在一起,林琛衝她笑笑。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原本,她感覺一切都像在做夢。從她站在台上說出那些話開始,到現在,她一直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踩在雲上,軟綿綿的,隨時會掉下來。
但林琛那一眼,讓她忽然踏實了。
是真的。
他說「我在」的時候,是真的。
她低下頭,嘴角忍不住上揚。
過了好一會兒,直播場地要清場,杜海滔接節目組的指示前來把大家往外趕。
「行了行了,讓人家兩個人待會兒吧,以後有的是時間問。」
嘉賓們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有人回頭衝他們擠眼睛,有人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陳瀟走了幾步又回頭,衝楊超月喊了一句「記得請客」,然後被人拉走了。
後台徹底安靜下來。
林琛和楊超月並肩往通道外走,誰都冇說話,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
林琛側頭看了她一眼,楊超月低著頭,手指繞著裙襬的帶子,臉還有點紅。
林琛笑了,正要說什麼,通道儘頭忽然湧出一群人。
「出來了出來了!」
閃光燈劈頭蓋臉地閃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話筒也幾乎懟到兩人的臉上。
「林琛!請問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楊超月!告白是事先安排好的還是臨時起意?」
「請問你們之後有什麼打算?」
記者們舉著話筒往前擠,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林琛條件反射地往前跨了一步,把楊超月擋在身後。
「不好意思,今天太晚了,有什麼問題改天再問。」他聲音不大,但很沉穩。
記者們不死心,繼續堵著,嘴上問個不停。
林琛冇理,一隻手護著楊超月,另一隻手擋著話筒,往門口移動。
楊超月被他擋在身後,隻看得見他的後背。
肩膀很寬,很有安全感。
她低下頭,偷偷笑了。
「快!這邊這邊!」保安終於來救場,手拉手圍成一圈,把記者隔開。
「讓一下讓一下,不要擠!」
林琛拉著楊超月的手腕,從人縫裡鑽出去。
「快走。」
兩人一路小跑,出了側門,一輛保姆車已經等在路邊。
車門拉開,兩人鑽進去,門「砰」的一聲關上,外麵的喧鬨瞬間被隔絕。
車子發動,將一切徹底甩在身後。
車裡很安靜。
誰都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