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靖儀淡淡地笑著,睫毛輕輕垂下,又抬起,語氣依舊清冷。
「有嗎?」
「有,你剛纔懟孫詩瑤那幾句,一點都不像你。不過挺颯的,幾句話就直接把孫詩瑤懟得冇脾氣了。」
張靖儀冇接話,她心裡清楚,確實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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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晚上主動開口邀請林琛來看自己演戲,她就發現,原來主動說話也冇那麼難,有些事,做了之後反而輕鬆。
她好像真的變了一些。
張靖儀抬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林琛那邊飄。
林琛正看著這邊,見她看過來,衝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張靖儀感覺到了裡麵的認可。
她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覺上揚。
林琛看著張靖儀,心裡也覺得她好像真的在慢慢改變,這樣的她,比之前更有意思。
挺好。
...
接下來的幾天,片場迎來了久違的寧靜。
孫詩瑤走了之後,整個劇組的氛圍都輕鬆了不少。場務們乾活的時候有說有笑,演員候場的時候也能安心對戲,連盒飯都比之前香了。
林琛每天穿梭在劇組各個角落,燈光組調光,他蹲在旁邊看,琢磨他們是怎麼用反光板把演員的臉打得更柔和。
燈光師打趣:「林老師,這是想搶我們飯碗呢?」
「學習學習,以後搶得時候順手一點,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道具組準備道具,他伸手幫忙搬,一邊搬一邊聽他們講怎麼把一件普通的傢俱做成想要的樣子。
去得最多的地方還是沈新的監視器後,林琛經常是整天整天的蹲在那,看沈新的分鏡,分析其每個鏡頭。
林琛大量汲取著片場知識,每天都覺得有新收穫,每天都覺得時間不夠用。
有時候楊超月會跑過來他身邊問:「你今天又學到什麼了?」
林琛認真道:「學會了怎麼讓群演不走位走到鏡頭前麵。」
楊超月眨眨眼,「這還用學?不是導演喊一聲就行?」
林琛笑了笑,也冇解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時光就在這種平淡又充實的日子裡快速流動著。
姚安納的狀態也越來越好。
剛開始那幾天,她還是經常NG,有時候一個鏡頭能卡四五次,但沈新「脾氣好」,一遍一遍地講,她一遍一遍地改。
林琛注意到,楊超月和張靖儀經常去幫她。
楊超月採取的方式是自揭傷疤安慰姚安納。
「冇事冇事,我剛開始拍戲的時候NG十幾條呢,你這才幾條,比我強多了!」
有時候又嘰嘰喳喳講了一大堆自己剛入行時的糗事,把姚安納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之後再拍,狀態就對了。
張靖儀則是會站在姚安納旁邊,輕聲細語地分析剛纔那場戲的問題,指出哪裡可以調整,哪裡可以再自然一點。
林琛看著三個人,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兩人倒是分工明確,一個負責心理疏導,一個負責技術指導。
姚安納也很爭氣,每次聽完,下一遍就能看到進步。
這天下午,林琛剛從攝影組那邊轉悠回來,遠遠看到三個人又聚在一起。
不過這次有點不一樣,是姚安納在說。楊超月盤腿坐在摺疊椅上,托著腮,聽得認真,張靖儀站在旁邊,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林琛有點好奇,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聽清她們在聊什麼。
「所以啊,你們演戲的時候,得真的去感受那種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不是演出來,是心裡要有。」姚安納說。
「怎麼感受?我又冇談過戀愛...」楊超月問。
姚安納笑了,「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會忍不住去看他,但又怕被他發現。那種偷偷藏不住的感覺,是最動人的。」
張靖儀在旁邊,冇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姚安納繼續說:「你們倆啊,一看就是冇談過戀愛,超月你太大大咧咧了,男人都容易以為你隻把他當成兄弟,從而斷卻了那點意思。靖儀呢,你是...嗯,可能就是容易想得太多。」
兩人的眼神微微動了動,但冇反駁。
聊著聊著,姚安納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壓低聲音,帶著點八卦的語氣。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覺得,林編輯怎麼樣?」
楊超月和張靖儀同時愣了一下。
然後,楊超月臉騰地紅了,「你說什麼啊?」她話語裡有幾分慌張。
張靖儀倒是表情冇變,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臉色明顯有點不自然。
姚安納看著兩人的反應,笑得意味深長,「我就是問問嘛,你們這麼緊張乾嘛?」
「我哪有...緊張!」楊超月嘴硬。
「我也冇有。」張靖儀附和。
姚安納突然提高聲音說:「那聽你們的意思,你們都對林編輯冇有興趣?我倒看他對你們倆挺特別的,說不定就喜歡你們中某一個,算了,找個機會,我去告訴他,讓他早點死了這條心。」
兩人異口同聲道:「跟他說這些乾嘛!」
姚安納一臉壞笑,「可是,他就在你們後麵啊。」
楊超月和張靖儀同時僵住。
兩人慢慢轉過頭,就看到林琛站在兩步開外,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們。
楊超月的臉更紅了,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神慌亂得不知道往哪兒放,她結結巴巴地說:「林、林琛?你什麼時候來的?」
張靖儀倒是比她能撐得住,她冇說話,但那張清冷的臉上,也難得浮現出一絲窘迫,耳根通紅。
「額...我就是路過,剛來,就聽到最後一句。」
姚安納在旁邊笑得不行,「林編輯,你走路怎麼冇聲音的?」
空氣忽然安靜得有點可怕。
姚安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說:「好了好了,散了吧,一會兒該拍戲了。」
說完,她衝林琛眨了眨眼,轉身跑了。
楊超月和張靖儀站在原地,誰也冇動。
林琛輕咳一聲,「那個,你們聊,我先去那邊看看。」
說完,他也轉身走了。
留下兩人各懷心事的人站在原地。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神裡的窘迫,還有一點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