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月在業內的評價，林琛當然知道。
他冇有為其辯解，隻是反問：
「如果她演的就是一個笨拙但真實的滬漂女孩呢？這個人設是不是和她形象契合？」
王睿沉默了。
林琛繼續說：「《歡樂頌》中邱瑩瑩的角色，從小城市來，學歷一般，為了留在大城市拚儘全力，永遠打不倒，笨拙地努力著。你覺得，讓楊超月演，觀眾會不會有代入感？」
「這...」王睿猶豫了。
「這個專案，我們從劇本到選角，再到後續宣傳，都可以圍繞真實和共鳴來做賣點，楊超月的經歷，正好和角色形成互文。」
營銷思路。
這是林琛前世的專業領域。
「你這麼一說好像真的可行。楊超月的路人盤很大，如果劇本質量過硬，加上本色出演，說不定能出奇效。」
林琛內心鬆了口氣，話語卻自通道：
「所以，能試試嗎？以楊超月為意向主演之一，遞這個專案。」
「我跟領導匯報。不過林琛，就算平台有興趣，楊超月那邊能同意嗎？她現在流量不小，像這種C級劇，她會接？」
「放心，我搞定她這邊。」
「行，我這邊先推動，最晚後天給你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林琛看向海麵。
綜藝錄製還有四周。
他要在這四周裡，完成幾件事。
一，繼續提升楊超月的好感度；
二，讓她看到《歡樂頌》的劇本；
三，說服她接下邱瑩瑩這個非一番角色。
正謀劃著名，陽台門被敲響，楊超月的聲音傳來。
「林琛，起床了嗎？導演說今天有特別任務。」
林琛開啟門。
楊超月穿著簡單的白T恤配牛仔短褲，頭髮紮成高馬尾，清新活力。
她遞過來一杯咖啡。
「給你，樓下剛煮的。」
「謝謝。」
林琛接過，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
「冇睡好？」
楊超月靠在欄杆上，看著海。
「做了個夢，夢到在工廠流水線上踩不完的縫紉機，但有時候我覺得，現在的一切反而纔像做夢。」
林琛雖然冇有同樣的經歷，但明白她的感受。
從一個普通打工妹，變成公眾人物，這種恍惚，在這個時代甚至超過突然穿越。
「所以你才更想得到認可，讓自己感覺活得更加真實？」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瞎猜的。」
楊超月笑笑，她就欣賞林琛這副不裝腔作勢，故作高深的模樣。
「對了，導演說的特別任務是什麼？」
楊超月一拍腦門。
「哎呀！我忘了是來叫你的了，快走快走，其他人都在樓下等著了！」
兩人下樓時，其他嘉賓已經圍坐在客廳。
導演拿著任務卡宣佈：「各位，今天我們需要為節目錄製宣傳片。但這次，我們不按常規來，而是由男女嘉賓搭配，共同拍攝一段『心動瞬間』的短視訊，時長一分鐘。」
客廳裡響起一陣低語。
陳瀟問：「導演，意思這次的宣傳片就由我們自行拍攝vlog？節目組不統一安排？」
「對。」
「我們又不是專業的，拍出來不行怎麼辦？」
孫仟作為演員，十分清楚專業拍攝的重要性，那絕不是業餘隨手一拍能比的。
「冇關係，這是我們節目組的一次嘗試。請大家在今晚八點前提交視訊，所有成片我們將在節目官方帳號釋出，由網友投票選出『最心動瞬間』，獲勝組將獲得額外約會特權。」
聽到規則，眾人這才齊齊點頭，如果是以遊戲的方式進行，也就冇有太大的負擔了。
肌肉男立刻看向孫仟，海龜帥哥的目光落在陳瀟身上，而那位西裝男微微猶豫後，還是對著劉白辛點了點頭。
顯然，節目初期，大家剛認識，都決定繼續深入。
更重要的是，在對方冇有過錯的情況下輕易拆CP，節目播出後是很容易受到網友批判的。
楊超月站在林琛身邊，小聲問：「我們要拍什麼？」
林琛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係統麵板上，楊超月的好感度停留在45，情緒狀態顯示【期待，些許緊張】。
他想起剛纔陽台上她說的話。
「有時候我覺得，現在的一切反而纔像做夢」。
林琛有了主意，回答：「拍真實的你。」
楊超月怔了怔。
「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我們不演，不設計，就在鏡頭前做最平常的事，說最真實的話。」
「那會有人看？」
「如果連真實都不動人，那還有什麼是動人的？」
【楊超月好感度 1。當前好感度：46/100。】
導演宣佈各組可以開始準備。
林琛向節目組借了一台手持攝像機，冇有帶跟拍攝影師，隻帶了收音裝置。
「就我們兩個？」
楊超月接過他遞來的攝像機，有些無措。
「你會用嗎？」
「會一點...之前拍vlog學過。」
「那你來拍我。」
「拍你什麼？」
「拍我問你問題，你回答。」
上午十點，陽光正好，楊超月舉著攝像機，鏡頭對準走在前麵的林琛。
「第一個問題，如果不考慮任何現實因素，你現在最想做什麼？」
鏡頭晃了晃，卻遲遲冇等到答案。
過了好一會，她終於回答：「我想回老家，在田埂上坐一下午，什麼也不想。」
「為什麼想那樣？」
「因為累。有時候覺得，現在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我以前在工廠，雖然累，但累得很簡單。現在連累都變得複雜了。」
林琛點頭，「第二個問題，你覺得真實的自己，和鏡頭前的自己，差距有多大？」
這一次，楊超月沉默更久。
她放下攝像機，螢幕對著地麵，但收音裝置還開著。
「很大。鏡頭前的楊超月哭和笑好像都很隨性，彷彿不在意外界眼光，但真實的我會害怕，會懷疑，會想躲起來。」
林琛突然無比認真。
「那現在呢？現在這個瞬間，是真實的你，還是鏡頭前的你？」
楊超月抬起頭。
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冇有去整理。
「可能一半一半吧，我知道有鏡頭，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林琛看著她，忽然伸手按下攝影機的停止錄製鍵。
「這一段，不放了。」
「為什麼？」楊超月愣住。
林琛拿過攝像機，輕聲道：「因為這是你的真心話，真心話不需要被拿來投票，被評價，被比較。」
他刪除了剛纔那段錄影。
楊超月看著他的動作，眼眶突然有點熱。
【楊超月好感度 3。當前好感度：49/100。】
「那我們拍什麼？」
林琛重新開啟攝像機，這次，他對準了她。
「拍點簡單的，你就站在這裡，看著海，我數到三，你就回頭看鏡頭，笑一下。」
「就這樣？」
「就這樣。」
楊超月照做了。
她麵向大海，海風吹起她的頭髮和裙襬。
林琛在鏡頭後輕聲數數：「一、二、三...」
數到三時，她轉過頭。
那一刻，陽光正好灑在她臉上。
她冇有刻意笑，隻是自然地彎起標誌性的括弧嘴角。
那個笑容裡，有卸下防備的片刻安寧，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林琛按下了停止鍵。
「好了。」
「這就好了？」
楊超月走過來，想看回放。
林琛把攝像機螢幕轉向她。
六十秒的視訊，前五十秒是她的背影，海，天空。
最後十秒，她回頭，微笑。
冇有台詞，冇有劇情，隻有大海和風，以及那個轉瞬即逝的笑容。
「這能行嗎？」
「能。」
林琛冇有解釋為什麼，但楊超月發現，自己竟然相信他。
下午，各組陸續完成拍攝。
晚上八點，所有視訊上傳至《心動訊號》官方帳號。
節目組買了個熱搜尾巴：
#心動訊號宣傳片挑戰#。
而此刻，田希薇剛結束一場品牌活動，回到酒店房間。
助理把平板遞給她：「希薇姐，明天觀察室錄製的資料，你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