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微微一笑,見火候差不多了,便開始胡說八道:
“也是巧合。”
“以前在內地上學,暑假旅遊時參觀過一個很大的宋代窯展,各種瓷器,琳琅滿目。”
“其中有種瓷器,給我的印象格外深刻。”
“白底為襯,藍彩作畫,素雅乾淨。”
“但上麵的圖案卻活靈活現,山水亭台,花鳥蟲魚,既有文人的書卷氣,又不失生動意趣。”
“那種藍色,不是紮眼的亮藍,更像是……雨過天晴之後,雲翳將散未散時,天空透出的那一抹淡青,很含蓄,很溫潤,餘韻悠長。”
他的描述畫麵感十足,連劉畊鴻這個門外漢眼前都彷彿浮現出一件素雅精美的瓷瓶。
“剛纔聽了周董的這段旋律,我腦子裡冒出來的就是這種瓷器的感覺。”
“含蓄內斂的情感,也正像這瓷器上淡雅的青花,意境深遠,需要細品。”
林墨頓了頓,終於在幾人專注的目光中,說出了那個註定要烙印在華語流行音樂史上的名字:
“我覺得,或許可以用‘青花瓷’,來作為這首歌的歌詞核心意象。”
方蚊山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觸電般的戰栗感瞬間竄過脊柱!
青花瓷!
這三個字彷彿瞬間開啟了他被青銅鏽蝕鎖死多日的靈感之門!
所有的糾結,所有的滯澀,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青花瓷!溫潤如玉,素淨雅緻,以畫入境,曆久彌新!
既有國之瑰寶的底蘊與分量,又無比貼合旋律所需的柔美與含蓄!
簡直是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載體!
他臉上的蒼白和疲憊瞬間煙消雲散,因為興奮而泛起紅光,看向林墨的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歎和灼熱。
劉畊鴻雖無法領會“青花瓷”比“青銅器”高明在何處,但看方蚊山這激動難耐的模樣,心裡也是再次震撼:
林墨,真牛逼啊!
能把方蚊山搞到**的,劉畊鴻這麼些年還真冇見過。
林墨是第一個。
就在這創作靈感迸發、氣氛正佳的節骨眼上。
一個帶著疑惑,口音略顯含糊的聲音插了進來:
“啊?青蛙池?”
剛打完電話進來的周傑輪撓了撓頭,臉上寫滿了不解,甚至還有點小委屈,
“我這麼用心寫的中國風曲子,為什麼要和青蛙池扯上關係?裡麵要養很多青蛙嗎?不要啦,很扯誒。”
錄音室裡瞬間陷入沉默。
林墨的表情凝固了兩點五秒:“......”
他下意識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是我在寶島呆太久,普通話飄了?不夠包準?
也冇那麼機車吧?
“哈哈!”劉畊鴻這次是真冇憋住,直接笑出了聲,肩膀聳動。
方蚊山更是冇好氣瞪了周傑輪一眼,簡直哭笑不得:
“什麼青蛙池,是青!花!瓷!景德鎮出產的青花瓷!你平時都不看新聞的嗎?”
他懶得再跟這個音樂上天馬行空,生活常識上時常掉線的老搭檔多費口舌,重新將目光聚焦回林墨身上,眼神熱切無比:
“青花瓷這個意象太妙了!林墨,你彆停,繼續說!關於青花瓷,你還聯想到什麼?統統說出來!”
此刻的方蚊山,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倨傲與不耐,簡直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迫不及待想要挖掘更多細節。
周傑輪被方蚊山一吼,也意識到是自己聽岔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隨即也充滿驚訝和期待地看向林墨。
怎麼就出去接了個電話的功夫,林墨就把固執的方蚊山給說服了?
方蚊山已經完全進入了創作狀態。
他嫌旁邊兩人杵著礙眼,直接下逐客令,將兩人轟了出去:
“傑倫,畊宏,你們先出去!我跟林墨單獨聊聊!”
那語氣不容置疑,彷彿周傑輪不是老闆,而是個礙事的閒人。
周傑輪一愣,和劉畊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和好笑。
周天王聳聳肩,朝林墨做了個“你加油”的手勢,便和劉畊鴻一起走出了錄音室。
還貼心地帶上那扇厚重的隔音門。
樓下會客區,曾裴瓷正和江語晨聊得開心,看到隻有周傑輪和劉畊鴻下來,有些疑惑:
“劉教練,周董,阿墨呢?”
周傑輪笑了笑,冇說話。
劉畊鴻則帶著點誇張的語氣,把剛纔樓上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江語晨聽完驚訝地捂住了嘴。
曾裴瓷更是小嘴微張,一臉懵。
哈?
樓上的那可是方蚊山啊!
《東風破》、《發如雪》、《千裡之外》的詞作者,拿獎拿到手軟的詞聖!
現在......為了和阿墨討論,連周傑輪都被趕出來了?
她覺得自己對這個枕邊人的瞭解,還是太淺了。
阿墨這也......太神了吧!
周傑輪倒是不以為意,打了個哈哈:
“冇事啦,讓他們聊,靈感來了是這樣的。”
“阿洪,先叫個下午茶啦,我們邊吃邊等,他們估計很快。”
劉畊鴻點頭,打電話叫餐。
這一等,就從午後等到了華燈初上。
奶茶一杯又一杯,點心也換了一茬。
樓下幾人從閒聊到各自刷手機,再到有點坐立不安。
周傑輪甚至去練了會鋼琴,又回來繼續等。
終於,在夜幕完全降臨,窗外台北的燈光璀璨一片時。
樓上錄音室那扇緊閉的門,終於被推開。
首先衝出來的是林墨,他臉色略顯蒼白,直接往洗手間的方向跑。
方蚊山紅光滿麵地跟在身後,手上拿著張紙,奉若珍寶。
眾人:“???”
曾裴瓷趕緊起身,擔憂地朝洗手間走去。
周傑輪和劉畊鴻也是一臉愕然。
一會兒,林墨從洗手間出來,臉色總算恢複了些血色。
他心裡有句媽賣批不知當講不當講。
誰特麼以後再說方蚊山文人相輕、不好相處,林墨第一個不答應!
這人簡直就是個創作狂魔,連廁所都不讓他上啊!
從“青花瓷”三個字開啟思路後,方蚊山就像打了雞血!
揪著他從釉色講到器型,從曆史淵源聊到文化象征......
問題一個接一個,根本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