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似乎還沉浸在歌曲裡的蒼涼意境中。
許多人臉上還帶著聆聽時的專注,甚至略顯迷茫。
掌聲遲了幾秒才響起。
遠冇有上一場《身騎白馬》的狂熱,但足夠持久。
很多觀眾覺得,這首歌......確實很好聽。
但它的好,不是那種立刻讓人血脈噴張的好。
而是一種需要靜下心來,細細品味的好。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現場反應並不算炸,但很多人都明白,自己剛剛聽到了一首非同尋常的歌曲。
主持人陶子走上舞台:
“謝謝林墨的表演,真的......非常美的一首歌。”
“好了,接下來,讓我們聽聽評審老師們的點評。”
她率先看向袁唯仁:
“袁老師?”
袁唯仁先是對這首歌分析了一通,也算是對現場觀眾的科普:
“林墨,這首歌的曲風,這種將古典詩詞意境用現代旋律表達的方式,讓我想起了傑輪的新中國風,但又有些不同。”
“它更沉靜,更哀婉。”
“這首歌,我覺得非常適合戴上耳機,一個人安靜地反覆聆聽。”
“我非常喜歡,真的,林墨,早點出錄音室版本,我一定會買。”
袁唯仁的評價很高,也很專業。
陶子轉向張雨:“張雨老師?”
張雨笑了笑,他不太擅長說太文縐縐的話,隻是點點頭:
“我覺得這首歌很高階,然後我的看法和小胖老師一樣。”
“賈靜文老師?”陶子看向賈靜文。
賈靜文拿起話筒,美眸中閃著光,嗓音柔和甜美:
“這首歌我太喜歡了。”
“林墨,我感覺你的創作範圍好廣。”
“老實說你的每一首歌我都有聽過,從《那些年》到《身騎白馬》,再到這首《煙花易冷》。”
“每一首風格都不一樣,但都完成得很出色。”
“還有......”賈靜文眼珠靈動一轉,
“我相信這首歌背後一定有個很美的故事,或者靈感來源,可以給我們分享一下嗎?我非常好奇。”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略帶不屑的冷哼。
陶子立刻看向把“我有話要說”寫在臉上的黃子餃。
“哦?黃老師好像有不同的看法?請說。”
所有人目光瞬間聚焦到黃子餃身上。
黃子餃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拿起話筒:
“首先宣告啊,我對林墨選手個人是冇有任何偏見的哈,純粹是從音樂角度出發。”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銳利,
“我呢,出過不少專輯,也看過很多古籍。”
“雖然肯定比不上袁老師這樣的金牌製作人專業,但自認在音樂和文化鑒賞方麵,還是有一定專業素養的。”
他看向舞台上的林墨:
“我覺得林墨這首歌,曲子寫得還行,氛圍營造得不錯,但是——”
“歌詞這一塊,我說實話,有些過於堆砌辭藻,華而不實了。”
“你的上一首《身騎白馬》,引用的是歌仔戲,有明確的典故和出處,這很好。”
“但這一首《煙花易冷》呢?給我的感覺就是空,太空了你知道嗎?”
他拿著曲譜,手指敲了敲桌麵,像是老師在批評學生作文:
“繁華聲、空門、斑駁城門、牧笛聲......”
“這些意象單獨看都很美,但組合在一起,你是想表達什麼?”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譏誚:
“在我看來,這就是一種.......嗯,怎麼說呢,為了追求所謂的【中國風】、【古典美】,而進行的詞藻堆砌。”
“缺乏紮實的典故支撐,缺乏深刻的感情核心。”
“學術不端,冇有參考文獻。”
黃子餃的話音落下,整個演播廳瞬間陷入落針可聞的狀態。
觀眾席上,很多人臉上露出了錯愕、不解、或者憤怒的表情。
評委席上,袁唯仁眉頭緊鎖,張雨的表情有些想笑。
賈靜文紅唇微抿,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慍怒。
選手席裡,星光幫的成員們麵麵相覷。
有人替林墨不平,也有人覺得黃子餃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後台踢館選手休息室,曾裴瓷“騰”地一下站起來,氣得臉都紅了,拳頭攥得緊緊的。
剛纔黃子餃說她唱功不好,她都冇生氣!
可現在,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台去揍黃子餃一頓!
旁邊的蕭景滕嚇了一跳,趕緊拉住她,低聲勸道:
“冷靜!冷靜點!墨哥自己能處理!”
舞台上,黑澀會美眉的三位成員也是一臉懵逼。
她們是來比賽和表演的,怎麼突然感覺現場變成了文化辯論現場,還這麼火藥味十足。
主持人陶子也感到一陣頭大,黃子餃這話讓她也不知道怎麼接。
她將目光投向舞台中央始終平靜站立的林墨:
“林墨同學,麵對黃子餃老師的專業點評,你有什麼想迴應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彙聚在林墨身上。
林墨臉上冇有絲毫憤怒或生氣的表情,他甚至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拿起話筒:
“我可以問黃老師一個問題嗎?”
“啊?當然可以。”陶子看向黃子餃。
黃子餃似乎有些意外林墨的鎮定,但還是點頭道:
“可以啊,問啊。”
“剛纔你說,看過很多古籍,對古籍很瞭解,是嗎?”
“當然了。”黃子餃回答得理所應當,甚至帶著點自傲,“這是文化人的基本素養。”
“哦。”林墨點點頭,繼續問,
“那你讀過真正的古籍嗎?比如《百哀集》《西嵐異域誌》《鬥破蒼穹》,這些你都聽說過嗎?”
黃子餃臉上閃過一絲細微的疑惑,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他剛纔已經放話說自己博覽古籍,此刻騎虎難下。
而且《百哀集》、《西嵐異域誌》聽起來挺像那麼回事,《鬥破蒼穹》……聽起來有點像誌怪小說?
管他呢,他現在不能露怯。
如果林墨非要跟他討論,他直接說時間太久忘了就行。
於是,他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當然了,我都看過,怎麼了?”
他話音剛落下,就看到林墨臉上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隻見林墨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不好意思,黃老師。”
“剛纔我說的那些,都是我隨口瞎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