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謝謝王總監、袁老師。”
林墨起身，拿起合同，
“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袁唯仁也跟著站起來。
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燈光略顯昏黃。
袁唯仁拍拍林墨的肩膀，語氣比剛纔在辦公室更親近些：
“林墨，說真的，這份合同是我見過給新人的最好條件之一，好好考慮，彆錯過機會。”
“我會的，謝謝袁老師。”
走出中視大樓，晚風吹來。
林墨看著手裡的合同檔案，輕輕吐了口氣。
他拒絕當場簽約，不是因為合同條件不好。
隻是他要的，不止這些。
林墨不缺好作品，缺的是曝光和平台。
而隨著《超級星光大道》的持續熱播，他的曝光度隻會越來越高。
這份合同對他來說，束縛性太強了。
他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更好服務於他的平台和經紀公司。
而不是一個要把他未來七年牢牢握在手裡的“東家”。
如果是一開始的林墨，可能當場就直接簽字了，因為他冇得選。
不過現在嘛......
柴芝萍的可米製作，影視資源豐富，造星能力強大，但音樂方麵是短板。
華研唱片，音樂製作和發行實力雄厚，但影視資源相對薄弱，而且合約束縛性強。
有冇有第三條路？
林墨抬頭看向夜空。
台北的星星被城市的燈光襯得略顯黯淡。
他想做那顆最亮的。
回到出租屋，曾裴瓷已經做好了晚飯。
“回來啦？今天怎麼樣？”她一邊盛飯一邊問。
林墨把揹包放下，簡單說了今天錄製的情況，以及華研遞合約的事。
“華研的合約？”曾裴瓷眼睛一亮，
“那很好啊！等等……你拒絕了？！”
她手裡的飯勺差點掉地上。
林墨點點頭，在餐桌前坐下：“隻是說需要時間考慮，冇當場簽。”
曾裴瓷把飯遞給他，自己也在對麵坐下，眉頭微蹙。
她想起林墨之前跟她聊過的一些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
“阿墨，你之前說過，唱片行業雖然還在巔峰，但網際網路已經開始衝擊了……
不過行業的話語權、評論渠道、獎項公關、歌手包裝這些，還是牢牢掌握在唱片公司手裡。”
她越說思路越清晰：
“你是覺得，華研想要簽下你，是在壓價，你要貨比三家？”
自說自話到這裡，曾裴瓷恍然大悟。
她知道林墨確實不缺乏好歌曲，光她知道的都有不少。
“那你是不是想簽柴姐的公司？”
曾裴瓷追問，
“可米在包裝偶像方麵很厲害啊。”
林墨加了塊肉塞進嘴裡，反問：
“你覺得簽可米和簽華研，有本質區彆嗎？”
曾裴瓷愣住了。
林墨也不賣關子了：
“都是大公司，都有資源，都有約束。”
“一個以影視見長，一個是音樂為主。”
“其實以我現在的條件，簽約可米確實是個好選擇。”
“演偶像劇市場大，曝光度高。”
“不過，”林墨話鋒一轉，
“這依然改變不了根本問題。”
“什麼根本問題？”曾裴瓷問。
“話語權。”
曾裴瓷眨了眨眼，冇太理解。
林墨看著她：
“曾同學，你覺得當明星，最重要的是什麼？”
曾裴瓷聞言忽然靈光一閃，想起昨晚和林墨一起看的那部《特警新人類》裡阿祖的台詞，脫口而出：
“是背景！”
“冇錯。”林墨略帶欣慰地點頭，
“但你覺得，明星的背景是什麼？是背後的公司嗎？”
“難道不是嗎？”曾裴瓷一臉理所當然。
“錯。”林墨搖頭，“明星最大的背景，不是所在的公司，而是所在的國家。”
曾裴瓷一愣。
“隻有大國地位、大經濟體量、大領土的國家，才能培養出真正的大明星。”
林墨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港台明星的爆紅，隻是特殊時代的產物。”
“他們的儘頭，終歸要回到祖國的懷抱去發展。”
這番話把曾裴瓷說得一愣一愣的。
她生在寶島市，長在寶島市，從小看到的都是港台明星風靡亞洲的景象。
從來冇從這個角度想過。
“可是......”她試圖反駁，
“現在的事實是，最紅的歌手像蔡一零、周傑輪，最紅的演員成隆、謝挺鋒，都是以港台為主啊。”
“熱播的偶像劇、都市劇，也都是港台拍的......”
“這就是我說的【特殊時期】。”林墨耐心解釋，
“港台地方小，城市化比大陸早，娛樂產業發展得也早。”
“但這種優勢很快就會被打破。”
林墨說完，見曾裴瓷還是不信，決定舉例論證：
“你覺得為什麼寶島那麼多明星又唱歌又演戲？”
曾裴瓷不假思索：
“因為紅啊！能更好地吸收人氣，全麵發展嘛。”
“錯。”林墨笑了：“是因為窮。”
“哈？”
“說明歌手本業賺得不夠養家，要去演戲。演員演戲賺的錢不夠，要去唱歌。”林墨說的很直接。
“能把歌唱得很厲害的歌手，也會因為對未來的不確定而焦慮，去演戲賺錢。”
曾裴瓷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話。
“但大陸恰恰相反。”林墨繼續輸出，
“又唱歌又演戲的藝人，很少。”
“當然，那種偶爾唱一首歌的不算，為什麼？”
林墨的這番話讓曾裴瓷這個小年輕的腦子有些癢。
不行，感覺要長雙馬尾了。
豬腦過載ing。
“因為我們的國家太大了。”
林墨用筷子在桌上比劃：
“比如一個歌手出了新專輯要宣傳，一線大城市的商演肯定要跑吧？”
“燕京、滬上、粵城、深城......還有各個電視台的綜藝節目、簽售采訪會等等。”
“光是一個城市跑下來，就要大半個月。”
“四個一線城市全跑一遍，至少兩個月。”
“這還冇算後麵的二三線城市呢？要是都跑一遍，半年時間冇了。”
“而且這還隻是發專輯最初的宣傳階段。”
“後麵還有走穴商演、演唱會、晚會邀約......等等等等。”
“真要想賺錢，就有賺不完的錢。”
林墨頓了頓，看向曾裴瓷：
“你再看看港台呢？”
“港島地方最小，寶島稍大，但也有限。”
“為什麼有的港島歌手一年要發三四張專輯？寶島歌手一年也要發兩三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