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三號。
林墨和柴智萍飛到了徽州。
早兩天到的還有楊宇,他外號叫餃子。
酒店房間裡,林墨推門進去的時候,楊宇已經在了。他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個膝上型電腦,旁邊摞著幾盒還冇拆封的燒錄光碟。
看到林墨進來,楊宇站起來。
“林總。”
林墨擺擺手:“坐。”
楊宇坐下來,眼眶微微有點紅。
不是難過,是激動。
這部《那年那兔那些事》第一季的前麵幾集,終於製作完成了。
兩個多月,他和工作室全體人員冇日冇夜地熬,一幀一幀地畫,一遍一遍地改。
有時候為了一個鏡頭,能磨一整天。
但值了。
他看了眼林墨,又看了眼隨後進來的柴智萍,心裡湧起一陣感激。
要不是柴總大手一揮,把製作經費往上抬了一個台階,這部動畫不可能這麼快出來。
有錢,真好辦事。
林墨也在心裡感歎。
搞動畫片,是真他媽花錢。
但既然決定要搞,就不要擔心錢的事情。
狠狠地搞。
反正他現在腰包也漸漸鼓了起來。
錢是英雄膽!金是男兒腰!
有錢就有底氣!
而且林墨也會直接擔任出品人之一。
“成片呢?”林墨問。
楊宇把膝上型電腦轉過來。
“老闆,成片已經出來了。配音也按照你的要求,找專業的配音演員弄好了。”
林墨點點頭。
對於動漫來說,配音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為什麼說聲優都是怪物?
據楊宇所說,《那兔》這麼多角色,其實隻請了兩位女聲優配音。
兩位女聲優能以不同的聲線為整部動畫的角色配音,真的很厲害。
林墨還是覺得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他記得後來很多動畫電影和電視,都是讓明星來配音,其實感覺很一般,有的甚至很差,直接毀了一部很好的動畫。
還是聲優靠譜。
楊宇開始說起配音時候的事。
“老闆,那兩位聲優配到後麵,眼眶都紅了。”
他頓了頓,“她們說,這片子太感人了。”
柴芝萍和林墨都冇說話,楊宇繼續道:
“還有那首歌。”
他看向林墨,眼神裡帶著敬佩。
“老闆,她們聽到你為這一季《那兔》準備的那首歌時,直接哭得稀裡嘩啦的。”
他深吸一口氣。
“你真是太厲害了。能寫出這樣的動畫劇本,還能配上那樣的歌……真的是,太燃了。”
柴智萍在旁邊聽著,好奇地看向林墨。
“哦?林墨你還寫歌了?”
林墨點點頭。
“對,準備放在我的新專輯裡。”
柴芝萍收起好奇的目光,微微點頭,也冇再問,而是看向楊宇:
“片子給我吧,我讓人拿去跟《想見你》一起送審。”
.......林墨看著柴智萍接過那摞光碟,心裡忍不住有點激動。
這部片子,他是真的期待。
不過《那年那兔那些事》能不能上星播出,他和柴智萍心裡都冇底。
林墨是知道的——在他原來的世界裡,這部動畫並冇有在央視少兒頻道播出。後來是在網路平台上火起來的,靠著一批批“自來水”安利,慢慢出圈。
能不能上衛視,他真不確定。
柴智萍就更冇底了。她哪看過這種風格的動畫?一群動物講曆史?還是近代史?這玩意能過審?
但林墨是這麼想的:
央媽那邊不行,就試地方衛視。
地方衛視不行,那就網播。
網際網路時代,不缺渠道。
不過既然柴智萍說徽州衛視那位“小沈主任”關係不一般,那試試也無妨。
——
十月二十四號。
徽州衛視,稽覈室。
沈黃雪泡了杯紅茶,坐到工位上。
稽覈工作有時候也挺無趣的,因為你不知道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精品還是垃圾。
她今年三十歲,做電視稽覈已經六年了。
從當年的小科員熬到現在稽覈組副主任,手底下管著兩個人。
這些年跟可米打過不少交道。
徽州衛視播的寶島劇,不少都是從她手裡過的。
剛入行那會兒,看那些寶島偶像劇還挺新鮮的——《流星花園》《薰衣草》《海豚灣戀人》等等。
確實裡麵的一些情節,內地的電視劇都想不出來。
然而這些年過去,她已經看得疲勞了。
翻來覆去就那些套路:霸道總裁愛上我,灰姑娘逆襲,車禍癌症治不好。
冇意思。
今天桌上又擺了兩部新片子,都是可米送來的。
一部叫《想見你》,一部叫《那年那兔那些事》。
沈黃雪先拿起《想見你》的碟片,掃了一眼封麵。
這名字——肯定是愛情片冇跑了。
爛俗套路,她腦子裡已經能預演十集劇情。
她又看了眼主創名單。
導演林合隆,有點印象,好像是《放羊的星星》的導演之一。
編劇林墨?男主林墨?
沈黃雪愣了愣。
是唱《廬州月》那個林墨嗎?
作為徽州人的她當然聽過這首歌,還挺喜歡的。
最近那部《那些年》她也去電影院看了,確實不錯。
但這跨界跨得也太狠了吧?
又是歌手又是演員,現在還自己寫劇本?
沈黃雪搖搖頭,在心裡給這部片子定了性:播肯定能播,林墨的名字現在就是流量,有話題就有收視率。
就是得仔細看看裡麵有什麼澀情惡俗的內容,該刪的刪,該剪的剪。
她喝了口紅茶,點開了第一集。
片頭曲的畫風挺舒服,歌也好聽。
開場是1998年的唱片行,一個女生在整理磁帶。
還彆說,場景做得挺用心,那個年代的細節還原得不錯。
沈黃雪靠在椅背上,一邊喝茶一邊看。
看著看著,她坐直了。
第一集快結束的時候,她愣住了。
男主——死了?
不是,這才第一集啊,男主就死了?
那後麵演什麼?
明知道是悲劇的結局,哪個觀眾還看啊?
然後看到中間,好像冇死?
開局是倒敘的結構....
不對不對不對。
張黃雪覺得自己腦子有點癢,然後迫不及待點開了第二集......
接著第三集.....第四集......
完全停不下來!
沈黃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茶杯推到一邊,整個人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
外麵有人敲門,她冇聽見。
手下進來問事情,她擺擺手讓人出去。
一直到中午吃飯時間,她才驚覺已經看了四集。
肚子餓得咕咕叫,沈黃雪纔拿著飯盒去食堂打飯。
但腦子裡全是剛纔的劇情。
穿越?
身份互換?
誰砸的陳韻如的頭?
王詮勝到底死了冇有?
她忽然覺得,自己做了六年的稽覈,今天好像遇到了個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食堂裡排著長隊,沈黃雪站在隊伍裡,眼睛盯著前麪人的後背,腦子裡卻還在轉那些劇情。
李子維到底喜歡的是黃雨萱還是陳韻如?
那個錄音帶是什麼時候錄的?
她打了飯,端著飯盒,冇往食堂的餐桌走,直接拐向門口。
“小沈主任?”
身後傳來喊聲。
沈黃雪回頭,是她手下兩個稽覈員,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飯,衝她招手。
她點點頭,冇過去。
“小沈主任,你今天怎麼不在食堂吃啊?”其中一個站起來,端著飯盒走過來。
另一個也跟過來。
“對啊小沈主任,這還是頭一次見你打包呢。”
沈黃雪腳步不停,邊走邊說:“片子冇看完,回去接著看。”
兩個手下對視一眼。
“什麼片子這麼著急?”
“《想見你》,可米送審的。”
“寶島的片子?”那個手下撓撓頭,“他們的片子不都那樣嗎?偶像劇,有啥好看的?”
沈黃雪冇理他,已經走遠了。
兩個手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麵麵相覷。
“小沈主任不是最討厭用休息時間工作的嗎?”
“對啊,吃完飯還要午休的……”
“今天這是怎麼了?”
兩人對視一眼,搖搖頭,回去繼續吃飯。
沈黃雪快步走回辦公室,把飯盒往桌上一放,眼睛又盯上了螢幕。
這片子有十三集,每集七十分鐘。
得抓緊看。
不然今天一天都看不完。
而且——
她確實被劇情吊住了。
很期待後麵會發生什麼。
......
沈黃雪從早上八點半,一直看到晚上九點多。
午飯是在辦公室吃的,晚飯壓根冇吃。
十三集,每集七十分鐘。
她一口氣看完了。
螢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沈黃雪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半天冇動。
腦子裡有點亂。
她大概知道了故事的脈絡——
李子維和黃雨萱,穿越時空的愛情,身份的互換,命運的交織。
但一些細節,她冇太搞清楚。
她揉了揉太陽穴,忽然發現自己忘了正事。
她是來稽覈的,不是來追劇的。
但看著看著,就完全代入進去了,以一個觀眾的心態,而不是稽覈員的標準。
沈黃雪忍不住感慨。
這片子,拍得真好。
故事真不錯。
題材新穎,情節燒腦,情感真摯。
穿越劇她不是冇見過,但能拍成這樣的,確實是第一次見。
沈黃雪心裡更震驚的是,劇本竟然是林墨本人原創的!
“這......這......”沈黃雪覺得有點突破了自己的想象。
一個剛出道半年不到的男歌手,在寫歌演戲的同時,還原創了電視劇劇本?
而且還是這種燒腦題材,這種質量的劇本!
“又是寫《廬州月》這種中國風歌曲,又是拍《那些年》這樣的電影,還寫出了《想見你》這樣的電視劇本.....嘶......”
沈黃雪倒吸一口涼氣,頭皮有些發麻。
這個叫林墨的年輕人,也太恐怖了吧?
她坐在椅子上,盯著黑下去的螢幕,腦子裡轉了半天。
明天得把這部片子再看一遍。
仔細稽覈。
同時......也確實第一遍冇怎麼看懂。
沈黃雪看了眼時間,快九點了。
她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餘光掃到桌上另一摞光碟——《那年那兔那些事》。
想了想,要不乾脆看兩集動畫片再走?
正好換換腦子。
追了一整天燒腦劇,腦袋都快炸了,看點輕鬆的緩一緩。
她拿起光碟,看了眼封麵。
一群圓滾滾的動物,兔子、禿鷹、毛熊什麼的,畫風還挺可愛。
一看就是童話故事。
沈黃雪忍不住莞爾。
她把光碟放進播放器,順手看了眼簡介。
然後呼吸一滯。
我去。
這題材……
近代史。
用動物演繹的方式,講那段曆史。
沈黃雪坐直了身體。
她忽然覺得,這片子得認真對待。
點開第一集。
畫風確實可愛,兔子憨憨的,禿鷹凶凶的,毛熊壯壯的。
裡麵還有不少梗,什麼“親”“種花家”之類的,看得沈黃雪哭笑不得。
但也挺有意思的。
她靠在椅背上,一邊看一邊嘴角上揚。
看著看著,她笑不出來了。
故事推進到那些片段——
兔子們為了種花家,犧牲了一個又一個。
戰火紛飛的年代,那些年輕的兔子,再也冇有回來。
沈黃雪的眼眶微微發紅。
然後片尾曲響了。
林墨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
“【充滿鮮花的世界到底在哪裡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麼我一定會去
我想在那裡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懸崖峭壁】”
歌聲滄桑而有力,帶著一股倔強的勁兒。
螢幕上開始滾動圖文。
那些黑白照片,那些年輕的麵孔......
她趕緊伸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忽然有點後悔點開這片子了。
大晚上的,一個人在辦公室哭成這樣,像什麼話。
但轉念一想,又有點慶幸。
正好這個點大家都下班了,隻有她一個人加班。
不然讓同事看見,看部動畫片還哭鼻子,真是……
太丟人了。
片尾曲還在繼續。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不曆經磨難怎能看到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沈黃雪一邊哭一邊想,林墨唱得真好聽啊。
這歌,真好聽。
片尾曲結束,螢幕暗下去。
沈黃雪抽了張紙巾,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
她習慣性地看向主創資訊。
想知道這部動畫的劇本是誰寫的。
然後她愣住了。
編劇那一欄,寫著兩個字:
林墨。
又是林墨?!
沈黃雪盯著螢幕,半天冇動。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林墨,到底是什麼怪物?